[小说] 致人间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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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23 15: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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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个孩子成了最忙的人,白天的斗牛、赛马、歌会、没一样落下,晚上的火把巡游,场上的歌舞,场场必到。从村子到乡上,镇里,县城,白雪虽然是匹老马了,可跑起来依然快如疾风,轻轻松松一路领先。司琴有小芸的手艺,是这年赛会上最华丽的骑手,最后给奶奶抱回个三十九吋的大彩电来。乐苏的“牛魔王”也给家里挣回小半年的开销。而小芸和妈妈、奶奶合织的锦被选中送到省城参展,两个弟弟则在赛会上把家里酿的几大缸梅子酒,烤的包谷酒卖得一滴不剩,赚得盘满钵满。他们还每晚的歌会不误,而且找到了女孩子,都是邻村的好姑娘,对歌对得十分合意又是同校的同学。
       白雪和牛魔王回到村里,当晚临近村子里的男女老幼都来到村里新铺好的场上,这场比原先大了近一倍,能容下几百上千人,青石铺就,一边立着古戏台和后面的爷爷庙,一边临河滩,两头逐渐变细成道路沿山坡往村里去。几个城里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狂欢,个个乐疯了。不止他们,连大伯伯都直说:“几十年不见这样热闹的火把节了,几十年不见……”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一旁的老人们跟着抹眼泪。
        “以后只会更热闹呢!等着瞧,这还不算什么!”独孤雷鸣端着一碗梅子酒,站在戏台上看着场上乐疯了的孩子们,不以为然地笑着给几位老人解围。大伯伯听他一说,心领神会,忙着抹了把脸说:“现在家家有余粮,有牲口,将来不定还有什么,真是越来越好!高兴才是,高兴才是……”
        “哎,就是,多亏老三,我们村子里的赛会才是最好的,以往年景都是大村那边仗着地势,人口多些热闹。瞧瞧今年,场,是我们的最好,最大;牛马是村里的最漂亮。瞧瞧,这些姑娘,以往都是往大村那边去的,啧啧……”一位坐在大伯伯身边的老人说到高兴处喝下一口米酒,摇头晃脑起来。
         “老三,这里我们几个老哥哥就谢谢你了,这些年多谢你走南闯北没把乡里忘了。我们敬你,来……”另一位满头白发,白胡子打理得整整齐齐,垂在胸前的老先生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独孤雷鸣面前,独孤雷鸣忙端起酒碗举过眉心:“那里,那里,朱老师,我那几个字还是你在私塾里教的,你教了我两个哥哥,又教了我,我们谢还谢不赢哩。”
          “有你们三个学生,也是老夫有幸,天不负我了……来,干……”老先生说着先喝了起来,一旁的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独孤雷鸣看着场上和村里孩子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的几个孩子,看着他们无拘无束地跟着三弦的旋律进退旋转,“咦,谁教的?学得蛮快!”
        “得,我还以为你先教过了,原来不是你。”大伯伯笑起来:“终究是这山里的种,三弦一响就会跳舞,才一开口就会唱歌!那孩子不错,那天我和他说,村里要修修这戏台,和后边的爷爷庙,你猜他怎么说?”
         “谁?”独孤雷鸣回头问。
        “林老师家那孩子啊,他不是在北京学建筑么?”朱先生听见他们的谈话插进来:“那孩子别看这城里的孩子,可对这里爷爷庙也是毕恭毕敬,没有打倒一切的意思,相反,他还说从长计议,别弄些钢筋水泥把好好的爷爷庙给毁了。还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青砖画,廊檐画,木雕都是难得的上品,需好好保护,不必拆了来。真是个好孩子。”
         “他那么说?这倒有意思了,我听他老师说,他学的是现代建筑。”独孤雷鸣用眼睛在人群里找林锐,倒也不难,紧紧抓着司琴的那个就是。
        “他们很般配呢,瞧瞧,再过几年也是郎才女貌。”一位老人顺着独孤雷鸣的眼神看去,“司琴这孩子,百里挑一呢。那小伙也是难得的仪表堂堂,我听我家孙子说是城里的大学生。给村里几家画的房子样儿依着地势,端端正正,事事齐齐,看那样子,好住又方便。可他干起农活来也是拿得起放的下,这样的孩子只怕打着着灯笼也难找。”
          “和他妈在广东农村呆一阵子,怎么说他给几家画了房子样儿?”独孤雷鸣笑着问。
         “呦,就等着你回来过过法眼,看看成不?若成,就要起房子了。”大伯伯笑起来:“还想着你要是中秋都不回来,那房子可就来不及起。可巧,你就回来了!”
        “这孩子,也不枉了他妈的辛苦,”独孤雷鸣一笑:“过天我看看罢……”
         黎明时分林锐被一阵轻轻的马蹄声唤醒,他闭着眼睛仔细听听,那是白雪的马蹄声。睁开眼睛,坐起来,头还有些发沉,前一晚的梅子酒还在嘴角余香。看看对面床上的司斌还在呼呼大睡,想起来他前一晚可是放开了喝,替自己挡了不少酒。“就让他睡吧,”心想。也就没叫醒司斌,自己悄悄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头一晚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睡着了。穿好鞋子,悄悄打开门来到院子里,天空已经泛着玫瑰红,不一会太阳就要出来了。林锐走到井边,打桶水起来,洗洗脸,这才清醒过来。走到后院,白雪已经不在那里,想了想,走到自己骑的黑马跟前,给它套上笼头,拿起架子上的刷子,拉着它悄悄从后门出去。穿过昨晚热闹的场,来到河边,太阳已经升起来,河面散漫着层层薄雾,记得司琴在自己第一次到这里时,告诉过自己这条河在这里是温泉。此时在那棵高大的老杨树下,司琴和白雪已经站在河里,司琴正用刷子给白雪刷洗,司琴那么专注,没注意到林锐也来到树下。还是白雪抖抖脖颈上的毛,打了个响鼻,司琴才意识到有人来了。她抬起眼睛,看见林锐正脱下鞋子,拉着黑马走下水,司琴笑起来:“早。我还以为你喝多了,要多睡一会儿呢!”
          “早,我没喝多少,都让你哥哥挡下了。他睡一天我都不奇怪。他的活我包了。我还以为你玩得那么晚,要睡懒觉呢,没想到被你吵醒了。”林锐把黑马牵到水里,把水往它身上浇。
         “哪能呢?今天得回山上去了,昨天本就没有那么一场的,只是大家为了白雪和牛魔王才又加了昨天一晚上。好在人人高兴,皆大欢喜。”司琴拿着刷子给白雪刷背,“白雪也辛苦了,跑的那么好,明年就不去了吧,那是悦风的事情了。你说呢?白雪?”
         白雪听懂了似的,点点头,抖抖耳朵。司琴拍拍它的脖子:“谢谢你,这个星期大概是我最高兴的一个星期,够我记一辈子,也不枉来着世界上一趟。”白雪突然调过头来,看着司琴,司琴一笑,走上前去,把额头放在白雪的脸上,白雪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自己的头。
         林锐看着这一人一马,手里的刷子掉到水里都不知道,刷子顺着河水飘走。黑马轻轻地打了个响鼻,林锐拍拍它的脖子,要它站在原地,自己躺着河水去追刷子。等他捡回刷子,司琴已经开始刷白雪的另一侧身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锐给黑马刷着脖子问:“司琴,你和白雪不是常见面吧?”
         “喔,差不多,我不是常能回来,暑假、寒假回来上几个星期。不过白雪记得我,就像我记得她一样。”司琴抄起一瓢水往白雪身上浇:“你说我们为什么那么要好是吗?”
         “我只是觉得好奇,她和小芸,乐苏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为什么就只让你骑?你和她不像一般的马和主人,这个我猜很少有!就是人和人也很少有人能相处到这样!”林锐停下刷子,隔着两匹马看着司琴,白雪的确高大,司琴已经不是小孩子,但是,她也只比白雪的背高出一点点,自己可以勉强看见她的眼睛。
        “这个大概就是奶奶说的缘分,才见到她我就喜欢她,她也肯让我骑。那时她还是匹小马,我也只是个小孩子,都十年了,真快!”司琴停下来,想了想:“我长大了,白雪也当妈妈了,有两匹已经是大马,悦风明年也可以去赛马会了。”说着她拍拍白雪的背:“谁会想到呢?那时谁都不想要的鬼马,这会子是最好的赛马,跑得最快的马?”
        “她有三匹小马?除了悦风还有两匹?在哪儿?”林锐刷着黑马的背问。
       “呦,你刷着的追风就是,追风也是不大带人的。不过我看你和它相处得不错。它跑的轻松,你骑得稳当。”司琴抬头看着他俩:“没人告诉你?也看得出来,它们母子还是很像的,个头都不小。”
        “咦,你不说我真看不出来,你说还真是,它们体型很像,只是它们也太……你看,白雪浑身雪白,没一根杂毛。这追风可是全身如漆似炭,没一根白毛,谁会想到它们是母子!”林锐退开几步,看着站在一起的两匹马说:“我猜这也不多见吧?追风还有其他人骑吗?”
         “你想得美!追风是司明的,司明在它身上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它训得那么好。是怕你上山不惯骑马,才给你骑,它和司明才是一对儿,跑起来才叫好看。另一匹是三叔骑的凌风,那匹性子才叫一个野,只有三叔拿得住它。”司琴笑着把白雪拉上河岸,“你快刷完回来吧,吃了早饭我们要回山里去。”
        林锐笑着:“等下一匹,我来训。”
        司琴挥挥手,拉着白雪走往山坡上走……
        奶奶和外婆上了年纪,怕吵,只是到镇里看了一次司琴和白雪的比赛就回到村里。第二天就回山里去了,说是家里得有人看着牲口,却又把独孤雷鸣撵到村里,要他看好几个孩子别玩疯了伤到自己。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几个孩子也该收收心,做功课,马上开学了。吃完早饭,司琴和小丽收拾好屋子,独孤雷鸣带着男孩子已经把东西收拾整齐捆在马背上,司琴和白雪赢来的电视机也稳稳地捆在垛子上。
         司琴看着那电视机盒子笑起来:“山里能收到信号么?”
         “上去就知道了,总会有办法!”独孤雷鸣笑着:“不错呀,也给你奶奶看看,司琴也长大了。走吧,难得今天天气好,不下雨,正是赶路的日子。”说着拉起缰绳,把驮马带出院子。司斌、司明、林锐跟着他各自拉着两匹马走出去。司琴回身锁好门,走出院子,锁上院门,白雪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杨方骑着匹花马立在路口等着她:“司琴,真谢谢你带我们来这地方,那么有意思,比在城里好玩多了。下次我们还能来不?”
         司琴看着前面坐骑鞍子上还拴着匹驮马的小丽笑着说:“行啊,只要你们想来,自己训匹马,常来就是。”
        “那倒好,骑马那么有意思,累一点也值了。”杨方催动大花马往前走,司琴紧紧缰绳,白雪放慢脚步,让几头驮着垛子的骡子走在前面,自己好在后面看住它们。心里盘算着这几垛子货物山里能用多久,小芸开出的清单长得让人咋舌头。可她还说:“先这些吧,不急等着的下次在说。”这已经要十头骡子,四、五匹马驮了。
         司琴想得出神,冷不防听见:“这就上山去了?司琴,怎么不在村里多玩几天?”朱先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场边上的大树下,正和人说话,看见他们停下来打招呼。
          “朱先生,早。该回去了呢,奶奶,外婆还等着油盐酱醋呢。”司琴笑着。
          “真是好孩子,路上小心些……”朱先生笑着冲她挥挥手,“这些天警醒些,别睡得太沉,司琴,照看好奶奶、外婆!”
          “知道了,谢谢你,朱先生,再见!”司琴和朱先生道过别,催动白雪往前走。心里掂量起朱先生的话来,他从来都是温和笑嘻嘻的,怎的就会说起这样的话来?叫人心里毛毛的?
          “司琴,小心骡子走散了,怎么又神游起来?”司斌在水田那边看见司琴慢腾腾地没把心思放在赶骡子上,大声提醒她。
           “知道了!”说着司琴吆喝了几声,用鞭子驱赶骡子们排成一排,跟上前面的马匹。
          稻田里除草的几个人看见他们,直起腰来冲着独孤雷鸣喊:“你这是又要走马帮呢!这马帮算是有模有样了。”
          “那里,那里,要起马帮怎么少了几位老哥,不过是带着几个子侄玩儿罢了!”独孤雷鸣笑着:“这收成就在眼前了,今年还好吧?”
           “你出去小半年还算风调雨顺,田里、地里、山上也都还好,就等你回来哩!”田里的人笑着:“这些你看怎样?”
           “值个好价钱!”独孤雷鸣直截了当的给了他们定心丸。
          “那到好,那倒好……”
          司琴听着他们和三叔说笑,朱先生的话淡了下去,心想:人人都说好,还能有什么呢?也许自己会错了朱先生的意吧!朱先生向来说话都是留几分的不是么?想到这里,司琴心一宽,专心赶着骡子转过山坡,往山里去。
         往山里去的路两旁的核桃树被精心修剪过,没有往高处长,枝条修长,盖过路面,此时绿荫满路,看上去倒像一条长长的绿色隧道,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路被刻意留得很宽,倒是前面往村子去的路像条小路,转过山坡来,这里的路突然开阔,像条大马路。路基被大石块填得结实,又洒下碎石,在垫上公分石,细砂石,铺上胶泥,在铺红土,被牛马反复践踏,又反复铺垫,路面变得结实,平整,最后铺上细小的河石,被牲口踩踏,深深地嵌在路面上,路两边的树木已经根系发达,牢牢地扎住路基,这是十里八乡最好的一条路了。
          “再过几天也该收核桃了吧?”林锐抬头看着树上的果实:“这些树要多少人来收啊!”
          “想不想试试?好玩着呢!”乐苏在一边逗他:“比摘苹果好玩!”
          “我们一起摘就行,这路修了不止一年,这些树,司明什么时候种的?我不信是修好路种的。”林锐看着头顶的枝叶。
         “喔,我还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种的,只记得从小,有空就种几棵,那时是沿着山坡种,还没这路呢,只是条牛马踩出来的小路,一人宽的样子。我们沿着小路两边种。”司明仔细想了想:“还真是,我们修这条路时还真没砍过核桃树,其它杂树倒是砍了不少,才  有这条路,咦……”
            “司斌,你三叔真不是一般的聪明,”林锐看着核桃树后面密匝的野生植物:“毅力也过人,这条路不是一般人可以修成的。这些树也有十来年了吧?那时他就算着这条路了!”
           司斌想了想:“真是!我只是奇怪,他那时怎么就知道会土地承包?算着修这么条路?”
          “我好奇的是这条路怎么着也有三五公里,他是怎么修成的?”林锐放眼看着望不到头的林荫道,“光路基都要人命。”
          “一点一点,愚公移山。还能怎样?这条路也就去年才修成这样。”乐苏在马背上站起来,摘下头顶上的一个核桃果:“而且路两边都是钱!”
          司明扑哧笑起来:“先别说这里的核桃,乐苏。你的黑牛肝种得如何了?你家林子里的菌窝都数清楚了吧?还有那些药材……”
          “那里,那里,不过实验,实验……”乐苏笑嘻嘻地:“鸡枞窝,已经发过几次……”
          听得一旁的林锐,司斌不禁笑起来。                                                                  
          他俩并不在意,反而也说越起劲,盘算着要到山上把几种值钱的药材弄下来,试着人工种植,怎么个种法,在哪儿种。
                  雾散开时,孩子们已经带着骡子、驮马来到草坡上,远远看见立在坡上的房子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绯色,司斌突然笑起来:“哪会子司琴说要插几面旗子在屋顶上,那就十全十美了。现在想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真是,什么时候我们来弄,经幡,彩旗都是现成的,挑个日子就行。”司明勒住马,“索性在这里弄马会,那才好玩呢!”
         “得,得,得。那这草场还要不要? 别弄得来年寸草不生才叫弄巧成拙呢!”司琴赶着骡子从他们跟前过时不屑地对司明说。
          “哎,司琴,你真没意思,好好的兴致都让你搅合了。”乐苏看着她吆喝着骡子一步不停地往房子去。
          “要一不小心烧了这些树木才叫搅合呢,乐苏,”小芸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三叔呢?大村那边来人说要他过去一趟,说那边的河水不好了,要他去看看!催着赶着的,像是不大好呢!”
           司斌这才发现,三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们,不知哪儿去了,“咦,真是,谁见三叔哪儿去了?”他回头问。几个孩子都摇摇头,没注意到三叔什么时候,又去了哪儿。
          正合计怎么去找时,杨方从后面赶了上来,远远看见他们催马跑过来说:“三叔说要你们别等他,一会儿他自己回去。”
          “你怎么了?哪儿见到他的?”司斌看他一身泥,以为他摔倒了,忙着问:“摔到那儿没?”
         “呦,我们往锅底走了一段,我是说三叔和我,去看看水退了没。水倒是退了,只是山脚底下出了个大洞,怪吓人的。老远就能看见,三叔说是锅底塌了才露出那么个洞来。三叔要我先回来,他往另一边去了,说去看看龙头岩那边怎么样,然后从那里回去。”
        “龙头岩?翻过那山是不是大村的地界?”司斌转头问司明。
         “那倒是,不过不会从那边走,那边绕远了,怎么会想起去看龙头岩?”司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锐有心无意地听着他们讨论,眼睛却到处打量,想了想,他突然说:“我们还是先回去,说不定等我们回去三叔已经到家了。他一人骑马从山上走比我们带着驮马、骡子走要快些。我们在这里站着也没用,现在绕上去找他也迟了些吧?赶不上他。”
         “就是,三叔的意思也是这个,所以才叫我过来找你们!”扬方接着他的话说:“三叔还说会下大雨,要我们早些去把牲口赶回来呢,还是走吧!”
          “怎的说会下雨?”乐苏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说:“不像!”
          “还是快走吧!”小芸调转马头:“我先回村里去,你们见到三叔就转告他,看样子大村那边真的很急呢!”说着跑远了。
          “走吧,要把山上的牲口带回来,要些时候呢!”说着司明带头催马追着司琴往家去。
          院子里司琴和小丽正和几个帮忙的人卸垛子,整理东西往屋里搬,司斌匆匆交代了司琴的话就和几个男孩子往山里去把牲口往圈里赶。他们前脚刚走,独孤雷鸣后脚就进了门,司琴把小芸的话转告给他,他倒不急,转身上楼换身衣服下来说:“明天再看看,兴许就没事了,雨季嘛,河水一时清浊总是常事。”说完出门上马也往山里去了。倒是朱先生的话真真切切地回到司琴耳边,弄得司琴一下午心神不宁。
         傍晚十分天空变得十分绚丽,一层淡淡的云像羊群一样缓缓在天空漫步,被夕阳染成漂亮的粉红色,司琴和外婆忙着做饭,奶奶和小丽忙着把吃饱了的鸡鸭赶回圈里。
        司斌插上羊圈的门时,司明和扬帆也赶着牛群回来,林锐已经把奶牛带回圈里,给他们放上食料,虽然这些牛有些欺生,林锐还是很镇定地控制住它们,安顿好一切才走出来。等他走到草坡上的大杉树,司斌已经在那里等着他:“早上你想说什么?”
         林锐看看天空说:“没什么,只是小芸跑来说河水不好吓了我一跳。回头想想这里地下水多,又是半科斯特地貌,雨季河水变化也是常事。”
          司斌又问:“你在葛洲坝呆过,地质、地理的学了不少吧?”
          林锐笑起来:“皮毛罢了,那不是我的专业,只是稍稍了解了些。司明他们来了,看样子蛮顺利的,比往天早多了。”
         “三叔帮着呢,瞧……”司斌不以为然地扬扬下巴,果然,独孤雷鸣骑着他的凌风从树林那边走过来。
         “你们好兴致,在这里看风景,我是饿了,回去吧,差一个人司琴都不开饭呢!”司明让马小跑着上来,杨方等着独孤雷鸣和他一道走。
           “瞧, 你三叔,老少都喜欢,这些天杨方已经把他当英雄了。”林锐看着他们一路有说有笑地并排骑马上来。
         “他们到合得来,正教他怎么驯马呢,”司明笑嘻嘻地说:“走吧,大哥也别太操心了,该来的会来,急也没用。先吃饱饭再说。”
         司斌笑起来,没想到自己就那么藏不住事儿,那么点心思都让司明看出来了,于是定定神,和他们说笑着往山上走。洗换完下来,司琴的饭桌已经摆好,大桌子前又坐满人。奶奶、外婆高高兴兴地看着孩子们有说有笑地吃饭,他们还在谈论着赛马和斗牛,猜明年的赢家会是哪个村子。连独孤雷鸣都被他们逗起兴致来,挑着话头说笑。这顿饭吃完也就晚了,林锐年长些,让几个男孩先上楼,他留下来帮着两个女孩儿收拾厨房。有他帮忙,奶奶和外婆都各自先回房去休息。等他 收拾完饭厅,两个女孩子已经把厨房弄得干干净净,提着水壶出来。他越过两个女孩子,走进厨房,检查了一遍灯火,这才出来。
         小丽看着一尘不染的餐厅笑着:“以后哪个女孩子找到锐哥哥,可是享福,别说厨房,书房,厅堂,就连牲口圈都是一把手。”
        “小丽这样的女孩子又是谁家的福气?漂亮又不娇气,厨房里一手好手艺,为人又柔和。”林锐笑嘻嘻地看着她,倒把小丽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你还好口才,不和你说了,我先上去……”说完接过司琴手里的水壶,跑上楼梯不见了。
          “瞧你把她逗得。”司琴笑起来,“真是的,她还说得一点儿不错,没想到你会干那么多活。”
          “啊呀,原来一直以为我是个少爷,那么糟啊?”林锐假装失望地看着司琴,“从前我没做过吗?还是你没注意?”
          司琴把头转过一边笑起来:“大概是从前我没注意吧,这回我可是看得真真的,小丽的话一点儿不错!”
          “真是。”一阵突然的雨点打在过厅的花窗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打断了林锐的话。
          “咦,还真下雨,三叔可真是说得准。看起来还不小呢!”司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看来要下一夜。”
          林锐在她身边往外看了看说:“真是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上去吧,下那么大的雨,小丽一个人该害怕了。”
       “也是,那我上去了,再见。”司琴回头一笑,转身往楼上去,林锐看她上楼,进了过道才关上楼梯间的大灯。转过身来,看见独孤雷鸣正从楼下上来,看见他笑了笑说:“牲口棚我已经看过了,挺好。这房子够结实没事的。”
         林锐一怔:“你知道?”
         独孤雷鸣一笑:“只是些蛛丝马迹罢了,谢谢你没把大伙儿吓一跳。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林锐微微一怔,笑着说:“也是,虽有些痕迹,可是在哪儿,什么时候也只有天知道。这两天牲口倒安静,我猜没什么大事。”
        “我也这么想,好了,去睡吧,你听着楼上,我看着楼下就是了。”独孤雷鸣微微一笑,转身下二楼,进了自己房间。
        林锐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心想,这间屋子是自己住过最好的屋子,这栋房子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房子。独孤雷鸣的眼睛告诉每一个见过他的人,他爱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爱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可是,他如何在明了一切时能那么平静?这屋子真的那么好?还是他太自信,甚至自大?“你听着楼上,我看着楼下……”独孤雷鸣的话突然冒出来,林锐不由得一下子在床坐起来。窗外除了雨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声响,连雷声都没有。林锐定定神,拼命按下要跑出去叫醒所有人,把他们带到客厅去的想法。再次躺下,找出种种理由说服自己,比如这房子是在山坡上,四周并没有离得近的山体,这房子的结构比火车桥梁都结实,材料也是……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去了。其间醒了几次,似乎雨小了些,外面安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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