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致人间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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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22 17:2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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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爹带着工人走到廊前对奶奶说:“没想到司琴也大了,那么漂亮,能写会算,瞧这光阴,那年还是小孩子哩,大头都比她高。来司琴,大叔也没什么给你,那年你来喜欢这鸢尾花,下山时就顺路给你摘些……”“就是,瞧瞧这些孩子,我们都老了!”奶奶笑着:“司琴,杨大爹的工钱……”司琴接过花,看着那宝蓝色的花朵和黄的花蕊,一时间想起山谷里的草场和山坡上的杜鹃来,这时杜鹃开始谢了,鸢尾却是正好,她笑起来忙着说:“谢谢杨大爹还记得,它们真漂亮,谢谢你。”回过神来,定定神,有条不紊地从钱箱里拿出钱来,对着账本把钱数好,恭恭敬敬地递给杨大爹:“杨大爹辛苦了。”“呦,这孩子,这样的乖巧,好孩子,好孩子……”杨大爹接过钱,笑着夸奖司琴,把司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在杨大爹把话题转到了今年的收成上,看上去年景不错,倒是真正的风调雨顺,家家有余粮,山货也好,就等着独孤雷鸣带回好消息来,换个好价钱。正说得高兴,小芸带着扬方、晓丽把厨房里准备好的腌腊抬出来,逐一递给站在廊前,领了工钱正准备赶着下山回家去的人们。有了这份意外的礼物,人人高兴,客气着接过东西,来向奶奶道谢。奶奶笑着说:“杨大爹不是说了么?今年算是风调雨顺,多收了些东西,也才有这些谢谢各位帮忙,就别客气罢,带回去替我向家里问好,谢谢他们。就这么点儿东西,也算是个心意,不值什么,带回去大家高兴就好。”“那谢谢了……”
        工人们提着礼物渐渐散去……司琴看着他们走远若有所思,小芸见她出神地看着杨大爹他们的背影,想了想走过来拍拍司琴的肩:“司琴,是不是不习惯?和你在学校里读的不一样?”司琴缓过神来,回头看着小芸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小芸笑着说:“从你三叔包下这里几座山就开始了。你爸爸妈妈还出了不少本钱哩!”这话司琴还是第一次听说:“本钱?拿来发工钱的?爸爸、妈妈哪有那么多钱?”“也不全是工钱,还有买牛羊猪鸡的钱,有了那笔钱,加上那两年年景好,才有了现在的样子!当年那些钱,钱生钱,翻了不知多少倍!听说你三叔回来就会去和山那边的谈,包下那边荒山的事。他是越做也大了呢!将来你哥哥,司明还有你都会来帮忙的吧?这些东西将来可都是你们的。”小芸看着司琴:“我希望是你们的,你们回来。”
        看着小芸眼里的希望和善意,司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她还有更迫切想知道的事情:“你说钱生钱,那是什么?三叔不是已经在别的地方包下茶山了?还要在这里包荒山?我还以为他要买矿山哩!”
        这回是小芸吃惊了:“你在说什么?别的地方?不在这里?”
        司琴转念一想,说:“唔,我也是听说,三叔对茶山感兴趣,有几座农垦局的茶山是没法经营了,他们找三叔要法子呢。钱生钱是怎么回事?”
       小芸笑起来:“你还真是司明嘴里的钱串子,钱生钱,就是钱赚钱。你看你爸爸、妈妈出的本钱买来的牲口,那时它们还是小崽子,养上两三年它们长大了,大的牲口自然比小崽子价钱高。而且,只要养得好,长大了的牲口自然会带小仔,会带好多,那么这些小仔自然会长大,也可以卖高价钱。你看当初买一头小仔的钱,过个几年不就变成好多小仔和大牲口?卖了这些牲口钱不就比你当初买一头小仔的钱多的多?这就是钱赚钱!”
         司琴想了想说:“那也不一定啊,还有雇人的钱,还有食料的钱,还有包山的钱……”
         小芸扑哧的笑起来:“哎,司琴,人说侄像舅,甥像叔,你大舅舅一定很喜欢你……”
        “天生的生意人,他说过了!大表哥还直叫,这一身的铜臭味儿,可惜了我相貌的天造地设!”司琴笑嘻嘻地收起桌上的账本和钞票,点清楚,捆好,在捆钱的条子上写上数目。边问小芸:“这家里还要些什么杂货?添置些什么东西?要多少钱?”
       小芸笑着抬起账本盒子说:“还有些呢,不过过完节要添置些,下午我清点出来告诉你吧。过天我们去趟县城,你就知道了。”司琴抱着钱盒子跟着她往二楼去:“我们去买东西么?”
         小芸点点头:“看来司明他们还得回山上去,采买的事情只好你我和小丽去了,家里奶奶、外婆离不开。我们得买齐家里的,和山上要用的油盐酱醋,绳子毡子,农药、化肥什么的。”
        “农药、化肥用得多么?”司琴抬眼问正转过楼梯的小芸。
        小芸忍不住笑出声来:“司琴,你呀……山里用的没有山下的多,这里不大用,只是备着出苗,开花时的虫害;化肥也是时不时用些。你家沼气池里的就够用。”她回头看了看司琴问:“你知道你家有几个沼气池吗?这些沼气池又在干什么?”
         司琴跟着她进了书房说:“这么多牛羊,猪鸡,一定是少不了了。用不完的都散在草场上了吧?”
         “哈哈……司琴……”小芸笑着出去了。
         奶奶走了进来,司琴把盒子交给她:“奶奶,数目我对过了,钱帐相符,钱,我也理清了都在里面,您点点罢!”
        “呦,司琴越发的能干了,我瞧瞧,”奶奶在桌前坐下来,打开盒子,熟练地清点起来,“小芸笑什么呢?从没见她那么笑过。”司琴笑嘻嘻地说:“笑我呢,笑我是个钱串子,不单农药,化肥要问,连沼气池子里的东西都盘算了。”
        奶奶停下手里的活哈哈笑起来:“瞧你这孩子!”
              中午吃过饭,收拾好厨房,奶奶、外婆回房去休息。放下碗筷,司明就带着杨方、小丽到村子里去和孩子们一块扎火把,小芸和她弟弟们也一块儿回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司琴直起腰,从厨房里出来,直接走到廊下,放眼望着远处的山峰,放松自己,任由思绪到处游荡……
      “司琴,有空了吗?还是要休息一会儿?”林锐从房子的另一边提着一篮子鸭蛋走过来,看见廊上的司琴:“一会儿和我去看牛羊好不?司斌上山去了,这边的牲口我们看着吧,我带上画架,先起一副水粉看看。”他笑着提着篮子走上台阶,来到司琴跟前:“别忘了,你答应过给我做模特儿。”
        司琴笑着:“好啊,不过先上楼喝杯茶再去罢,我看今天牲口们到安静了不少。不必那么急着去看住它们。大头和小黑已经过去了,几条 小狗也不错,能看住羊群。”
       “那我放下鸭蛋就来,你先上去吧。”林锐笑着和司琴一起走进屋子,穿过门厅往仓房去。
         司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真奇怪,他倒没有一点儿陌生的样子,在这屋子里比我还自由自在,要是林皓有他的一半就好了。想想从他到这儿就没有生分过,不论骑马,农活,放羊,自然而然的就跟着学会了,就没见他费力学过什么。而且做起来也是顺理成章,全然没有城里人的样子。这会子,也就他还记得去捡鸭蛋……司琴想到这儿不由得自己笑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司琴一眼看见床上放着一套新裙子,那是自己从没见过的丝绸彩色百褶长裙,绣花的红褂子,月白的衬衣。司琴小心地摊开裙子,一看就知道是小芸没日没夜的手艺。她拿起衣服,换下身上的粗布衣服,又梳好长辫子,把它顺着头顶盘好,压住头巾,插上几样银饰。虽然这次没有妈妈帮忙,司琴还是很快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镜子里的是活脱脱一个要去火把节场上的彝族姑娘。司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在那里。
       林锐放好鸭蛋,来到露台上没看见司琴,几只鸟儿在花架上打闹,吊篮空空如也,在微风里摇荡。想了想,他在花架下坐下,拿起司琴搁在茶几上的水壶,自己动手泡好茶,一只大猫突然跳上茶几,吓了他一跳。定睛看看,确定这不是老灰,虽然它也是灰色的,不过它带着一种奇特的蓝色基调,一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林锐端起茶杯,缀一口早春的芬芳,看着猫儿,心想:大概没有什么会永恒,老灰前年就不在了,这只大约是金眼儿。司琴在给司斌的信里提过,说是三叔从更高更远的山里带回来的本地品种,和喜马拉雅猫是一个支系,不过又有所不同,它们个头更大,更凶猛些。这还是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它,到这里也有好些天了。
        “它肯见你,算不错了,平日里小芸也不大见得到它。”司琴的声音打断了林锐的思绪,走到茶几前坐下。那猫儿立刻跳到她怀里,用脸在她胸前蹭,司琴笑着任它蹭:“金眼儿不大喜欢陌生人,大概是不喜欢被人一惊一乍地评论吧!”司琴抱着猫儿低头看着它金色的眼睛:“它很特别,也怪不得别人。金眼儿,是你自己太少有,太特别。个头大不说,尾巴长也罢了,还一身蓝毛,一双金眼睛。难怪有人把你当神供,有人把你当怪物赶……”
         “我还想着喝现成的茶呢!到头来我还现泡,小姐,你这身衣服哪儿来的?”林锐从看见司琴出来就一直微笑着。
        “呦,你不知道?火把节是彝族的,小芸家是彝族,至少她妈妈是,这身衣服是她给我做的,漂亮吧!”司琴笑着:“能不能也给我一杯?反正你都自己泡了!”
        林锐笑出声来:“荣幸之至,请,小姐!”说着他给司琴沏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说来这只猫就那么奇怪?有人把它当神,有人把它当怪!你三叔的爱好可真特别,一会儿是鬼马,一会儿是怪猫。不过,他们真是漂亮,漂亮到极致了。我摸摸它行么?”说着他伸手想要摸摸猫头。金眼儿看出他想干什么,停下和司琴逗着玩儿的前爪,转头盯着林锐的手发出低沉的咆哮,露出尖锐的犬齿。
        “打住罢,它真会咬,而且不是咬你的手,是跳到你肩膀上咬你的喉咙!”司琴声音一正,严肃地警告林锐:“等它想和你玩儿时,自然会和你玩。不然,别碰它。”
         “呦,”林锐看司琴说的是真的,停下手:“你确定它是只猫,而不是其他什么?这个样子可不是普通的猫儿。倒是个好模特儿,能调出它的颜色可是个技术活儿,顶级的。”
         司琴扑哧笑起来:“你就试试把,看会不会有顶级的画儿,它早上的颜色和下午的颜色可不一样,晚上是黑的。”
         “这可就难了,这画儿如何才能知道早、中、晚呢?”林锐笑着:“不如我们还是先了了早上的约定,然后再来折腾这只猫吧。你能不能把它也带到草场上去?猫、狗、马、人,都不是寻常物,能在一幅画里描画全,夫复何求!”
         司琴一手抱着猫,一手端着茶:“行啊,只是,什么寻常不寻常的?你不常见到罢了。你画的画里不是还有一只眼睛蓝一只眼睛绿的猫儿么?”
        “啊,你说那只波斯猫?玩物罢了。说起来它倒有些来头,大约是你增外祖父时候的遗留罢,说有清华学堂时就有这样的猫儿了。只是那时叫它们狸奴,是个贵气玩物,如今那些狸奴就留下这样的后代在学院里跑,都成半野的猫了。这只可不一样,我看它不是养着玩儿的。”林锐仔细看着在司琴膝盖上打滚的猫:“它的个头也太大了吧?”
         司琴喝下一口茶说:“有人叫它们蓝豹猫,个头就是大些,才会这么叫。你说狸奴,我倒想起件事情来,那猫儿该不会和刘海粟,徐悲鸿扯上关系吧?你画那猫该不会是当初的遗老遗少罢?”
        林锐看着司琴认真的样子,没有说笑的意思,点点头说:“谁知道呢?只是有些风言风传罢了。那猫儿常在我宿舍楼口转悠,有时爱在花坛的草地里打滚,看它有趣也就画了。怎的你就想起这几位?拿来压我不成?”说着笑起来。
      “哪有那样的意思!只是你说起狸奴来,现在再没人那样叫。妈妈当初偷拿出来的东西里有几张画儿,有落款,有印鉴。那年拿出来防蛀,外婆说是那几位给外公爸爸和外公的礼物,只是尺把宽,两尺来长的样子。我问外婆为什么没有马?外婆说我道听途说,看窄了几位的功底、心胸和志气。我记得幅水粉,落的是徐悲鸿的款,他也画西洋画呢!”
       “这个倒是真的,他的西洋画可好了,只是井市间只知道他的马,好些人也就一叶障目。说到狸奴,这金眼儿可是一绝,若他们当初见过它,只怕要专攻狸奴,现在该没人记得叫猫了吧?瞧它,爪子也大,头也大,牙更大!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真漂亮!”林锐笑着说:“不会你三叔还想着做猫生意吧?这样的猫,在国外可要卖个大价钱,连大头都是,更别说白雪了!”
        司琴哈哈地笑起来:“得了,我们下去吧,还都说我是钱串子,你又差到哪儿去?有过之无不及。”说着她抱着巨大的猫,站起身来往屋里去。林锐跟在她后面走下楼,那猫儿正把头搭在司琴肩上,眯缝着一对金色的眸子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
       因为穿着小芸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的衣服,司琴小心翼翼地站在廊前等着林锐把白雪牵来,金眼儿一本正经地坐在她身边。林锐骑着一匹黑马在前,白雪在后,看见司琴小步跑过来,司琴就着台阶爬上马背,这回她没像个小子似的一下子跳上去,两腿分开跨在马背上,而是半侧着身子,两腿放在一边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抓住缰绳,回头对廊上的金眼儿说:“来……”那猫儿立刻弓起身子,蹭地从廊上的栏杆上窜起来,跳到司琴腿上,稳稳地呆在司琴怀里。
       “啊呀,还有这么一招!白雪也是,越来越随和了。司琴,这么个骑法!小心别摔下去。”林锐看着她和两只动物这么个玩法,倒替她们担心起来。
       “我可不想把裙子弄坏了,怎么说也是小芸姐姐一片心意,又那么漂亮。至于金眼儿嘛,你不至于想着带着一只猫散步吧?你不是说白雪和它是鬼马,怪猫吗?这点倒是对了,它们合得来。”司琴笑嘻嘻地说着催动白雪,白雪抖抖耳朵,迈开步子不慌不忙地往卧牛潭去。
        黑马跟了上来,林锐看了看,司琴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并没什么不妥,看来她这么骑过不止一次了,连金眼儿都自在地呆着马背上。“这可就更怪了,一只会骑马的猫。那会儿你哥哥开玩笑说,老灰大概骑在大头背上来接你。这回可是金眼儿真真正正地骑在白雪背上!哎,司琴,你不会和这山里的什么精怪,神仙做了交易吧?我这画儿可怎么画才好?画出来没人信是真的罢!”
         “哎,我要和他们做交易可不这么简单,首先得把那湖要回来,其次……”司琴回头看着林锐说。
        “咦,还有你这样和神仙讨价还价的?喂,你当神仙是你家亲戚么?要什么来什么!司琴,也是,只有你会要这些。若是林皓,要的必是架最好的施坦威钢琴,还有世界第一!”林锐看着她说:“其他女孩儿大约会要好看的衣服什么的。喂,你就想那湖么?为什么?”
       “说来就来,说去就去,那是一个湖,又不是小水潭,你不觉得好奇么?它是什么样子?没水的时候小狗们常从那里抛出些鱼骨头什么的,那骨头可不小,不是小水沟里能有的鱼。”司琴有意无意地回头望向锅底。
      “那倒是,得,湖没回来,卧牛潭在眼前,看样子今天不用追着牲口跑。大头,小黑都打盹呢,我们也下来坐坐吧。那棵树大约得了这潭水的好处,长得比其它树都要茂盛,不是松树也不是杉树,叶片还大,不像高山上的,大约又是一怪了吧?”林锐看着水潭边的大树好奇地说。
       从山坡上看过去,卧牛潭只是一个缓坡上的洼坑,冬天积雪化了水就积在坑里,春夏若雨水丰沛就可以持续到秋天,若没有雨水,八九月份就干了。水潭边有棵大树,像把伞似的伸到水面上,除此之外缓缓的草坡上在没有别的树木,树林在更远的地方露出树顶。牛羊常在午间走到这里喝水,热天就在树下躲太阳。只是,那时多被体型大的牛占着好位置,所以人们就把这里叫做卧牛潭。
     司琴看着水潭边的牛羊说:“那是高山杜鹃,五月的时候开得可好了,满树都是粉红的花,大朵大朵的,盖过枝叶去,只见花。”
      “那么说这里还繁花似锦了?真了不起,什么时候我得来好好看看。光这里半坡的鸢尾都让我吃惊不小,那满山的杜鹃该是什么样子啊?”林锐看着那高大茂盛的树不由得动脑筋,想象起杜鹃满山的样子来,可是,他脑子里那点儿城里公园里杜鹃花的模样,没法给他提供足够的样本,来想象一棵树的样子。
      “哈哈,到时候你来就知道了!这会子还是别想太多,不然一会子你会把它画成什么怪样子!”司琴已经绕过杜鹃树,在水潭边的一块灰白的大石头上下马,金眼儿已经在石头上挑好地方,卷起身子把脑袋舒舒服服地放在尾巴上趴下来,打算呆上一天的样子,连司琴走到它身边坐下来它都没抬眼。石头周围长满鸢尾草,这时蓝色的花朵开得正好,高低错落,吐着艳黄的花蕊,偏西的阳光正好,难得没有风,水里的倒影清晰如镜,偶尔飘过一片云。司琴干脆学着金眼儿躺在石头上,转头看着身边高大的蓝色花朵。大头和小黑溜达过来和她寒暄,她支起一只胳膊,撑着自己的头,用另一只手拍拍它们的头,算是回礼。狗儿们舔过她的手,就倚着石头边躺下和她作伴,白雪在她身后不远处吃草,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水潭对面的林锐,像是审视他的工作。
        林锐拿着画笔,端着调色盘,对着几个朋友涂涂抹抹,画得入迷。从未有过的欲望和灵感,令他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完全的沉醉在辛苦的劳作里,却茹甘饲怡,不知不觉,太阳西沉。
        这时的色彩一下子全变了模样,林锐再次抬起头来,画笔徒然地举在空中,呆在那里。这一瞬间的壮丽景致,华丽色彩美到极致,难以描画!而自己一下午的才智,激情,天分在这一刻,在画布上突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林锐懊恼地立在画架前,眼睛却又贪婪地盯着眼前美丽的光影。灵魂里有什么东西拼命地要他记住这一切,不许有些许的遗漏……
       “嘿嘿,”一阵轻轻的笑声惊醒了呆若木鸡的林锐,“得,得,难得你才来就遇上这样的光影,也算是缘分了。我在这里那么久也没遇到过几次。司琴这丫头……好好记住她,放在以后再画,看见了,要想忘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锐看着已经在石头上睡着了的司琴和猫,她们背后立着的马儿,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夕阳的光辉很快就变的黯淡,山在司琴脸上投下阴影,小黑和大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正赶着牛羊往回走。
        “叫醒她先回去吧,别着凉了。”林锐一下子清醒过来,回头看着说话的人,闪电背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官英朗,一头卷发,心想,这就是司明的爸爸了吧?
        来人笑了笑说:“你是林锐?外婆叫你们赶快回去嘞,司琴忘了要做晚饭!”
         林锐笑起来:“你好,三叔,我都忘了,这么晚,我这就带她回去。”
        说着走到司琴躺着的石头旁,伸手想推醒她,金眼儿突然向他的手伸出爪子,同时咆哮起来,吓得他把手缩了回去。金眼儿这么一闹,司琴被弄醒了,翻身坐起来,抬眼看见两个人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不过,等她看清站在林锐身边的另一个人,她立刻忘了羞涩,一下子跳起来:“三叔!还以为你周游世界不会来了呢。”
       “得,睡美人也该醒了,我哪有不回来的道理!”说着独孤雷鸣笑嘻嘻地,伸手拉过白雪,递给司琴:“上去吧,别把裙子弄坏了,明天没得穿。”
        司琴接过缰绳,像来时一样侧坐在马背上,金眼儿已经独自跑了。
        “司琴,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和三叔赶了牲口就回来。”林锐已经收拾好画具递给马上的司琴。
         司琴笑着:“咦,你和三叔已经见过了?好吧,那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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