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致人间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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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9 20:4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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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大舅舅和大表哥,司琴给回到北京的哥哥写信,描述大表哥的种种趣闻,还有舅舅提出来的事情,等他这边一毕业,就要他出去念书的事情。独孤司斌读到妹妹的信总是觉得好笑,她那种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漫无边际的写法有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让人很轻松。给人的映像是写信的人是一个无忧无虑,整天优哉游哉的女孩儿,继而也跟着她优哉游哉起来,有些漫无目的的不真实。放下司琴的信,他拿起司明的信。他离开学校到广州已经三个月,其间见过林姨和林皓,小舅舅和几个表妹,和他们过了春节。一回来门房给就递给他好几封信。
      司明不大给司斌写信,偶尔也只是薄薄的一张纸,但是言语简洁,干练明了,家里的事情大小巨细一目了然。一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做事牢靠的人。很多家事司斌都是从他那里知道的。打开信封,这次多了两页纸,司斌立刻打起精神,仔细阅读。司明详细地说了司琴的病症,和怎么发的病,又看了那些医生,有些什么结论。现在吃着大伯伯的药,已经大好。知道司斌不大信中医,尤其像大伯伯这样的乡间草医。但是看起来司琴只有吃大伯伯家的药有效果。西医除了说体质弱外看不出什么结果来,只要加强营养。除此外家里都好,相信大舅舅省亲的事情司琴已经大小巨细都写了,他就不再赘述。若大哥暑假抽得出空,还是回家一趟好,一来外婆、奶奶十分挂念,二来也看看妹妹的情况,大伯伯说妹妹的毛病需得赶快治,别成顽症才好。这个暑假他打算听大伯伯的,带着妹妹和外婆回老家山上去。二伯伯和二伯母已经同意他的想法。
       另外请他为林皓联系一下,报名参加在北京举行的全国钢琴赛,这是他暗自里给林皓的许诺,帮她办成这件事。了她的心愿,安慰她因为她哥哥林锐鞭长莫及的无奈。
      司明虽没说司琴发病和林皓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司明那么急于在暑假里摆脱林皓,司斌本能地感到林皓有些麻烦。信封里还有两张司琴诊断书和几张表格。大伯伯给司琴用的那些草药名。司斌立刻拿起诊断书和表格去找他的导师。出乎他的预料,导师看了诊断书和那些生化表格,问了情况,建议司斌去找他的老朋友,一个有名的中医。司斌跟着导师到了那位中医家,对方问了几个问题,又看看司斌带来的草药方子,笑了。说民间也有好医生,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难得的是配得齐,制法也恰当,用法巧妙,下药也准。这孩子运气极好,这女孩儿的不足之症天生带来,看得好便好,看不好,将来还有许多罪受。所幸这位草医看得很准,药也好,剩下的就看孩子的,多出去走走,运动运动,将来这孩子没什么大碍。还说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云南,定要去拜访。听他和导师聊完,司斌一颗心放回肚里。最后,他客客气气地邀请导师和他的朋友有机会到家里去坐坐,把大伯伯介绍给他们,相信大伯伯也很高兴认识他们。
        第二天司斌到艺术学院,打听这次比赛的情况。找到一位三叔的朋友,曾今和三叔一起在苏俄学习过,现在是有名的钢琴家,恰巧她也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司斌向她要了报名表,又介绍了林皓的情况还有她在广州取得的名次。对方客气地要林皓先把简历,学校的介绍信,录音带寄来,听听再说。
        司斌立刻回去写信,司明很快就把报名要的东西给司斌寄了过来,司斌整理好资料,一并拿到组委会,很快,通知下来,林皓可以参赛。司斌马不停蹄地写信给林姨,告诉她林皓可以参加暑假在北京的全国比赛,把比赛的曲目一并寄过去,要林皓好好准备。如比赛得一等奖,有机会到日本参加活动,还有其它国际比赛。
        林皓一直蒙在鼓里,这个比赛她原想参加,可是离得那么远,只是在广州时隐隐听到消息。虽然自己在广州的比赛拿了头奖,但是去北京比赛,没个熟悉,说得上话的老师推荐,怎么个报名都不知道,想来没什么机会。回来后有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司明,看见他拿着个信封要去寄信,就问他寄给谁,他说是给司斌的,二伯母托他给司斌写封家信。林皓感叹起来,说还是家里人多好,怎么着也有个照应。自己想参加比赛,可是连打听的地方都没有。司明问她:“那比赛在北京,你怎么不问问你哥哥?”林皓撇撇嘴说:“他才不会理我呢!上次去广州比赛,我写信给他,他回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祝你成功!完了,也没问问具体情况。也没来广州,他明明就在葛洲坝那儿,离得又不远!这回是没边的事情,他才不会上心去问。”司明想了想说:“你不问怎么知道?什么都不和他说,又离那么远,他怎么猜?”不说还好,一说林皓就来了气:“司琴什么都不用说,怎么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他是我亲哥哥却什么都不知道……”说着眼睛又红了。司明忙着劝她说:“司琴那里是不说,她说个不停,得不着,绝不罢手,把我们都吓怕了。所以,还是趁早猜着她要什么才是上策。我家那小姐,还好生在现在,若是从前,外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样折磨人。不妨写封信问问你哥哥,这会子……”
        “他在深圳。”林皓忍着眼泪和笑打断司明,“昨天收到他的信,导师带着他和另外两个同学要去深圳。按日子来算已经在路上了。”“那么不巧……”司明本想说些什么,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明正盘算怎么在暑假撇开林皓,单独带司琴回山上去。其实只是撇开林皓,杨方和小丽也想去,带上他们没问题,一路上还有小丽帮着照应。可是林皓,上次经她一闹,司琴就给弄得三魂七魄跑了一半。这次万万不行,大伯伯再三交代,司琴已然经不起了。听到林皓的话,司明独自暗喜,当晚写信给司斌,接到回信的第二天,他向司琴要来林皓给她的,林皓在广州的比赛实况录音。又向林姨要一份当初林皓去广州比赛时的简历。告诉林姨这事八字没一撇,先不告诉林皓才好,免得她又失望。林姨听听有理,就悄悄去了学校,要介绍信,有上次在广州的成绩,政教处和教务处很爽快地就给了证明,还答应她保密。
        直到司斌把通知书寄过来,林姨才把事情告诉林皓,林皓激动得大喊大叫,跑着去告诉司琴,谢谢司明。司琴替她高兴,索性把朋友们叫来,在她家院里为林皓庆祝。外婆听到这个消息,告诉孩子们等着,哪也别去,就在这里吃晚饭,说着叫上司明往菜市场去。司明听见外婆要他跟着去菜市场,高兴得就像无期徒刑的犯人得了特赦,出了狱门,忙着对林皓说:“林皓,都是你能耐大,运气好,我只是写信时和哥哥提了提这事,不用谢我。要不是你弹得好,再大的人情也没用。我买菜去了……”说着挣脱林皓的手,抓起菜篮子跑出去。林皓在院里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等等……”杨方赶上前来拦住她:“哪有冠军买菜的道理,你就坐下吧,来来来,给我们讲讲你这次又要弹那些段子!”“段子?你以为讲相声啊?”小丽笑话他,林皓也笑起来,坐下来,给他们解释这个调,那个调。小丽不停的赞林皓一双手生得漂亮,就是弹琴的手,不是做家务事的手。
        独孤雷震和宋韵回来时已经从林宛如那里听到消息,各自都带着卤菜回来给林皓庆祝。林皓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这让她十分高兴,这晚她说话柔和许多。司明小心地不招恼她,还答应再给她画一幅画像。杨方扑哧地笑起来,小丽捅捅他说:“当然了,林皓那么漂亮又有本事,林皓记得拍张好照片,也好让司明照着画,就像电影上的一样。”林皓不好意思地笑着看着司明,司明笑笑说:“一定照办,只是我这业余水平,你别嫌弃。”林皓忙说:“哪会,你画的比我哥哥画的好多了。你给我的水粉好几个艺术系的老师都惊艳得不得了,对吧?妈妈!”林宛如笑着说:“真的,他们还说司明不学艺术可惜了。”
          “过奖,过奖,我不过是农闲时玩玩罢了……”司明忙着谦虚。
         司琴看在眼里,暗自喜在心里,想着他们俩相处得好,也许三叔和林姨就可以在一起了,那多好!
        当晚回家,林皓没忘记写信去告诉哥哥这个消息,同时揶揄哥哥几句,把独孤家兄弟说得天花乱坠,字里行间埋怨他的不是,种种的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皓刻苦练琴,连走路都在小跑,忙练琴。学校专门劈出一间房间给她练琴,晚上回去又在母亲的指导下练上一阵,整个四月,司琴和司明没见到她。而她的整个比赛有一套复杂的过程,并不是所有人都到北京去,北京是最后一站。首先林皓得在五月去成都,首战旗开得胜,她顺利地拿到进军北京的名额。五月中旬前往北京,林姨跟过去,林锐结束深圳的工作也赶回北京。他先前已经托司斌,给母亲妹妹找好音乐学院附近的招待所,并且租下学院的琴房给妹妹练琴。好在他计划得早,司斌也没拖延,给林皓抢得先机,后来赶到的参赛者,几乎没有机会到单独的琴房里练琴,每天能弹上个把小时就不错了。而林皓可以整天、整天地独自呆在琴房里。六月初,大赛开始,林宛如和林锐围着林皓转,给她弄吃的,取资料,拿通知。有时把司斌也搭进来,弄这弄那,看得周围的选手眼热心恨。林皓不管这些,不负众望,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决赛这天林宛如,林锐,独孤司斌早早带着林皓来到音乐厅, 在门口意外地遇到林锐的姑妈,她新近调到北京工作,会议期间特意抽空出来看林皓比赛。
       当天的结果林皓进了前三名,按林锐的说法,中了探花,皆大欢喜。除了林皓自己还有些愤愤不平,自己一丝不差,怎的就输给他们。虽然评委说得清楚,自己的技巧无懈可击,却在对作品的理解上稍逊一筹。理解,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东西!然而林皓没时间来争论这些,没几天,姑姑给她带来惊喜,中日文化友好交流活动中有她的名字。就是说她不能回去了,得在北京集中学习,然后七月从这里启程去日本!林皓一时晕头转向,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回去告诉司明,自己亲自告诉独孤司明,她拿到了大奖,然后跟着他们去过暑假。她已经打听清楚,这个暑假司明爸爸不在家。但是事已至此,她身不由己。林宛如把女儿送进音乐学院,孩子的姑姑来说团里需要翻译,问林宛如还记不记的日语。当然,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孩子们的外婆就是第二代旅日的华侨。父亲就在日本遇上她,二战时回国,她中文并不好,大多时候用日文和自己交流。林宛如只好赶回自己的学校办好相关手续,孩子们的姑姑帮忙弄妥聘书,她就以随团翻译的身份和林皓一起去日本为期两个月。
        送走她们,林锐,独孤司斌的暑假也开始了,司斌打点行李打算回家看看。林锐刚好没什么事,司斌便邀他一起回家。想起那年在他家老家山上的愉快时光,林锐有些心动,想到林皓信里有关母亲和独孤司斌三叔的说法,又有些犹豫。不过司斌的一席话打消了他顾忌,司斌告诉他,独孤雷鸣七八月份大都不在家,忙着拜访各地客户,这会子在广州呢,下一站是上海。司斌轻易就说服林锐跟自己一起回家去。再说,林皓和母亲不在,自己也该回去看看家不是?自己也有两三年没回去了。他们顺利地买到车票,登上南下的火车。想着几年没回去,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从前的点点滴滴在火车上无聊的时间里一点点倒流回心里,共同有的最快乐的记忆,就是那个一起度过的暑假,不由得归心似箭起来。在林锐心里,还有那幅他一直在画的画,同宿舍的室友说那是不存在的梦想,他也不辩解,在他心里再明白不过,那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小小的独孤司琴和她的狗还有琴、书、花草、城堡……
              独孤司斌和林锐回家没通知任何人,只是写信时说买到车票就回家,并没具体说那天。一路上还是挤,各地乡亲扛着大包小包往南边走,虽说承包了土地,可是那点儿土地根本养不活家里的老小。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走,望着南边沿海的城市,听说有出钱雇工的活计,大多是力气活,盖房修路。于是人们顺着铁路,向着海边迁徙。那壮观激烈的场面远比电影,知青返程有过之无不及。以村为群体,一群群男女老少,相互帮衬着,吆喝着赶火车,扒火车。有时场面真是惊心动魄,开动的火车车厢外常常会吊着几个人在车窗外,窗外的人拼命踢着腿把身子往车厢里钻。有时车里的人拽着窗外的人的裤腰带往里拽,才把人拖进车厢来。爬进车厢的人惊魂未定,车厢里的人已经为刚才的狼狈哈哈大笑。爬进来的人只有跟着嘿嘿干笑,算是解解刚才的生死劫。而车厢里等着他们的是站无立锥之地,更别说座位,很多人就这么一站两三天。车厢里根本没法走动,列车员也没法巡车,车厢里臭气熏天!
      独孤司斌和林锐买的是学生票,上车一看,整个车厢里都是学生,车子在北京一动,列车员就将两头的门锁上,留下一端的卫生间。别人没法进来,学生们也出不去。每到站前,列车员就再三交代,不许学生们打开窗子,他们也不会打开门放学生们出去。有学生到站总是提前通知,到站只放那几个学生出去,在放沿途上车的几个学生进来。总要男生们看紧女生,别被人三句两句哄开窗子,说不定还被坏人骗了去。好在车厢里有几个常常往返的高年级学生,他们经验丰富,自动的就组织起来,照看车里的低年级学生。列车员看他们弄得仅仅有条,也就乐得的有事找他们,车厢里大小事情有他们照看。司斌他们好在是起点站到终点站,不用操心睡过站,或者下错站,由着列车一路摇晃几天几夜最终停下来。走出车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俩人跑着赶上最后一班公共汽车,路上约好第二天下午见面,独孤司斌先下车回家。小雨里的巷子安静凉爽,独孤司斌擦擦打湿的脸,掏出钥匙串,在昏暗的路灯下找钥匙。若是以往,他找都不用找,伸手就知道是哪一把,此刻却在一串不多的钥匙里翻找家门的钥匙。两年难道就那么长,长到忘记了家里的钥匙?
       他站在雨里翻着钥匙感慨,引起了一个路人的主意,杨方停下跑着的脚步,看着门口的独孤司斌问:“司斌哥?”独孤司斌回头看一笑:“小方,你长高了!真是好久不见。”
        杨方看着他笑起来,走上前拍着门环说:“干嘛找钥匙?他们在家呢,还没睡下,刚从你爸爸他们单位分的新房子那里回来,那儿真好。"
         里面司明应声问:“谁呀?”
        “司明,快开门,司斌哥回来了,站在这儿找钥匙哩!”杨方大声回答。
        门猛地被拉开,司斌和杨方被过道里的灯光照亮,司明看清他俩忙着说:“大哥,你怎么不先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快进来,都淋湿了……”他接过司斌手里的包,杨方从地上拎起一只纸箱,跟着他们进了门。外婆听见杨方的声音就走到门道里来,看见真是司斌回来,“小斌,这一路上可好,怎么这么些年都不回来……”说着哽咽起来。司斌忙走过去拉着外婆的手说:“对不起,外婆,我老是瞎忙,现在才回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婆忙着给他解围。司琴听见楼下的动静冲下来,“司斌!”她叫着跑下楼梯:“你再不回来,我们就不等你了,我们后天就回老家去。白雪的小马驹都有一岁了!”说着她跑到哥哥跟前,抓着他的胳膊直摇晃。
       独孤司斌笑着腾出手来,一把抱起她来说:“你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失,以后怎么做淑女?”
      “那就留着给别人做吧!”司琴从他怀里蹦下来:“你再不来,我们就走了,爸爸妈妈还没回来,他们再弄新房子。等我们回来,我们就搬到新房子里去。”
       “这孩子,一下子说那么多,还是让你哥哥休息一下,走那么远的路,又坐火车,他够累的了。”外婆拉开司琴,把司斌带进堂屋。
        杨方放下东西对他们说:“那么,外婆,司斌哥,司明我先回去了。你们休息吧!” “谢谢你,杨方,回去也收拾一下,后天好赶路。”外婆笑着说。
        “谢谢你,杨方,我送你出去。”司明和杨方离开屋子。
        外婆拉着司斌坐在长椅上,对他问这问那。司琴悄悄出去,到厨房里打开灯,掀开炉盖,捅捅炉子里的蜂窝煤,又在上面加了一个,生好火。司明提着水桶进来,往茶壶里加满水,提到炉子上烧着。对司琴说:“你先去睡吧,看样子外婆要和哥哥聊一会呢。一会儿二伯伯和伯母回来,又聊一会,就很晚了,水我看着。”
        司琴笑着说:“我没那么娇贵,不过,今天真的瞌睡,从下午我就想睡。水壶都已经空了,先烧开水好了。你知道,司斌是个水牛!我先去把他的床铺好,就去睡觉。这里你就先看着吧!”
        司明笑着:“看看你,说话都要睡着了,去吧!”
        司琴转身悄悄上楼,打开司斌和司明的房间,把司斌床上的防尘布折好收起来放在椅子上,把头天翻晒过的褥子铺在床上,再铺上床单,放上枕头被子。收拾好床铺,司琴突然想起来,这间熟悉的屋子,从前一张床,司斌已经两年多没回来了,而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后来又加一张床,司明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两年,自己又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想想明年司明也会离开,那时就是自己独自和外婆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而且,看来还会离开这里,住到新房子里去。那边虽然没有独立的院子,房间却更加宽敞明亮,设施也更好,家里有自来水,配套的卫生间,浴室。吃喝拉撒,洗澡都不用出门去。可是这些天自己却又有说不出来的舍不得,进而心烦意乱起来,“真的要搬走,不知道司斌是个什么想法?”司琴带着疑问回到自己屋里,轻脚轻手地换好衣服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这院老房子会怎么样?没人住会不会垮掉呢?就像巷子里的老人们说的那样,爸爸妈妈还没回来时,只有外婆住在这里。房子就像一个窝棚,杂草丛生,屋顶都塌了,还是别人嘴里的鬼屋。自从爸爸妈妈回来后,住满人,这些说法才渐渐没了。现在这里又要空出来,那些话会不会又回来呢?
                一夜的细雨打在窗户上,司琴迷迷糊糊地听到父母回来,和司斌高兴地聊了好大一会。然后轻手轻脚地上楼,妈妈还打开自己的房门看了看,她听见爸爸低声说:“她睡着了没事,别弄醒她,今天她做的事情够多了。”妈妈收回跨出一步的脚,轻轻关上门。
                孩子们等到了盼着的日子,一大早独孤雷震和宋韵出门上班。出门前嘱咐司斌和司明一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孩子们和外婆。司斌、司明答应着收拾好东西。杨方和小丽背着行李来到司琴家,锁上门,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门。到了车站,林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见到他笑嘻嘻地出现在面前,外婆十分高兴,拉着他问:“小锐,这些年可好,怎么就不会来,让你妈妈多担心。外婆这么大年纪,也没什么大事,就想着若你们两个学完赶快回来,也在面前,想见就能见到,那多好!想着那年暑假,你们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在山上跑,没病没灾的……”说着有些难过起来。
        “外婆,我们再有几年也就学完了,您再忍忍。您身体那么好,等着我们回来孝敬您……”林锐接过话头,安慰她:“您瞧,这不,我们又一起去山上了不是?以后,我们回来就自己开车去,您老就不用那么辛苦赶长途汽车了。”
              “哎,小锐,你就是会说,说到外婆心里去了,春天里她大舅舅回来,说他们上班,一家子出去玩,孩子们回家都开自己的车。等你们毕业工作,也努力干,将来向他们那样子,小锐你好好设计房子,要盖漂亮房子。比他们的还要漂亮,那才好!”说着林锐把她扶上车,司琴带着外婆找到位子坐下来。三个大男孩子忙着把行李放好。
              奶奶早早来到车站等着孩子们,一下子从车里下来那么多孩子,奶奶高兴得不得了。几个孩子骑马,杨方等不得要试,司明只好让他。晓丽抱着司琴的腰坐在白雪背上,奶奶看得惊奇,白雪第一次让外人骑在背上不反抗。若换个人这会子一定已经给撂下来了。一路欢声笑语来到村里,小芸早早就在老屋院里备下晌午。一年不见她已经长高不少,是个大姑娘了,山上的阳光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五官明朗,皮肤白皙,深茶色的眼睛配着浓密的黑睫毛,一对修长的眉毛远山如黛,红唇皓齿,一副身材恰到好处。
          看得坐在堂屋里的外婆直说:“好孩子,好孩子,不知将来哪家有福气!”
          “哪里,哪里,外婆是夸奖了……”来帮忙的小芸爸爸听见忙着谦虚。
          “哪儿的话,你家小芸真是难得的好孩子哩,要不给我家司明罢,我家司明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书香门第,家里外面拿得起放得下……”外婆笑着说:“我这里先放下话儿,两个孩子若愿意,你可不许拦着。”
         “怎么会?这些年还是她三叔帮着,家里才有个样子,若两个孩子愿意那倒好,如了我和她妈的意。这事儿还请她外婆和奶奶做主留意着,我这里先谢谢了。也不枉这孩子生成这样。”小芸爸爸跟着赶着地对坐在对面的奶奶外婆说。
         奶奶看了外婆一眼,笑着说:“那倒好,孩子们还小,不过家里有这样的想法也好。这两年你家的门槛不都让媒人踏破了?就没看中谁?”
        “咳,不瞒你说,她奶奶,来说的人不少,可是这孩子看不中。说是要读书,读完书再说。这些年家里也多亏有她读书断字,从书里学了些东西,家里六畜,庄稼也才算马马虎虎,有个小病小灾她都能应付。她要读书我们也不好拦着。亲戚们都说这孩子整天跟着司明和司琴读书弹琴,见识不一样,乡下孩子只怕合不来,要读书就读书吧。所以这事情也就放下了,可是如今她也十七岁,又怕她给耽误了,正愁呢。”小芸爸爸看一眼在院里忙着女儿说。
        “我听司琴说小芸要考省城的农校,真的么?”外婆看着小芸爸爸问。
        小芸爸爸忙着回答:“就是。她说都打听好了,县里和州里有补贴,家里不用出多少钱,学费她会想办法。她话说到这份上,我和她妈也不好在说什么。这些年她给家里挣的也不少,光织锦就补贴不少花销,能起新房。也还要谢谢司琴妈妈能帮忙卖到好价钱。”
        外婆笑起来说:“哪儿的话,这孩子织的东西极好。那些外国人很喜欢,肯出好价钱。只是恰巧她妈妈有个好朋友是做旅游的罢了。这孩子功课怎么样?”
         奶奶笑着:“县里的老师说这孩子功课不错,有希望考上省城农校。”
         外婆看了看外面的小芸又问:“小芸爸爸,这孩子上学是住校呢?还是在家里住?”
        “哦,她上学就住在县城学校里,一星期回来一次帮家里干些活计。”
         “你舍不舍得她星期天不回来呢?”外婆笑着问。
         “那倒没什么,她两个弟弟也长大了,说来丢人,读书读不过姐姐,只想着玩儿。不过农活难不倒他们,家里有她妈,这孩子也到该嫁的时候了。”小芸爸爸嘿嘿笑着。
         外婆一笑:“我们等等看吧,说不定这孩子到城里读书,就有番作为。这孩子的品性、本事哪还愁嫁?你就等着享福吧。她高一了吗?”
        “就是。说到考试,听说司明明年考了?”小芸爸爸笑着问。
         奶奶笑着说:“你想小芸给司明,就让小芸读书吧,我家司明过了中秋就要读高三,可巧,想考的就是北京的农业大学,学的也是地里的活计。”
        小芸爸爸一愣:“怎么学这个?他学得那么好,怎么不考个政治什么的,将来也好留在城里,离了这份辛苦活。”
         外婆笑起来:“各有各的活法,你看他爸爸可活得辛苦?”
        “这个倒是……”小芸爸爸尴尬地嘿嘿笑着。
       “看看罢,我家司斌还要在北京呆几年,明年司明也要去,屋子就空出来了。若你不嫌弃,让小芸明年到省城去,在城里的学校好好补一年,看看能不能考省城的农业大学,学个有用的专业。说不定就像你说的,可以留在城里,离了这份辛苦活。她在我家你放心,你不用负担什么。司琴妈妈爸爸和我会好好待她,再说司琴也有个伴,你说怎样?”
        小芸爸爸睁大眼睛看了看奶奶:“那倒好……我去和她妈说……也不用说。这孩子……”
        奶奶笑着:“只要她愿意就好,她不愿意也就算了,你也别逼她就是……”
        “哪里,哪里……”小云爸爸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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