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解放战争时期的龙头村和云大附中”(俊发杯龙泉古镇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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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0 11:30:29 | 显示全部楼层
谢小鱼 发表于 2017-11-13 13:15
李老很热心,这是个好主意,建议李老师另开一贴,把想法好好说说,哈哈!

我已经 按你的要求重新写了《******建议》,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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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0 21: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7654321李英 发表于 2017-11-10 11:31
第五梦 理想的人格化身1946年7月开始,是动荡不安的一年,我满十五岁。同学之间,平时绰号叫惯了,本名有 ...

再次拜读,珍贵的回忆,真实的历史!
恭候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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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 12:56:10 | 显示全部楼层
糊涂老马 发表于 2017-11-20 21:17
再次拜读,珍贵的回忆,真实的历史!
恭候下回分解……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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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 19:5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哥的文章有一股气,什么气呢,是正面健康之气。这股气浑然天成,不矫揉造作,不刻意为之。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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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 21:34:21 | 显示全部楼层

您老别客气。晚上好!恭祝健康长寿,顺致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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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7 16:27: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梦  贫困阴影的笼罩与解脱
1947年.生活窘迫的阴影有如天边涌上来的乌云,把我笼罩在这小山顶的学校里。
1946年开始,国民政府,为了要消灭有几百万军队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扩大内战的规模,采取了三个措施:大肆征兵,“两丁抽一、三丁抽二”,征不到就抓,征兵改为抓兵;为了筹集军费,增加了名目繁多的征税,“蒋总统万岁”变为“蒋总统万税!”;征税之不足,用滥发钞票来补充,一万元的大票出来了!吓坏了百姓:上半月能买一斗米的钞票,到了下个月就只能买一升。过去,我们学生的伙食早点,除了馒头稀饭之外,还有一碗油煎花生米;如今,花生米没有了,稀饭有如米汤,馒头从两个减到一个,又小又泡,用手一捏,只有一小团,一口就可以吞下去,不到十点,就饿得发昏。中饭和晚饭的菜少了一半,一个礼拜一次“牙祭”的回锅肉,每人只有薄薄的一两片。那大木盆里青菜汤的菜有如游在水里的几尾鱼,打汤时,有人说:“穿上游泳裤,跳下去抓鱼呵!”伙食团贴出一个通知:请同学把公费的纸币换成“半开”或“大头”,再来交伙食费,不收票子。就这样,我们每个月开头的星期天一早,都要到昆明兑换半开和大头。“半开”和“大头”是什么东西?
“半开”是过去云南省龙云主席发行的一种硬通货:银铜合金铸成圆形,一面写有“伍角”,另一面铸有一条龙,两个合为一元,因此名为“半开”。“大头”是袁世凯称帝时发行的硬通货:含银量比较高,比“半开”大,一面铸“壹圆”字样,另一面是一个胖得像个傻子、憨包的袁世凯大头像,所以人们简称之为“大头”。昆明有一条小巷叫高山铺,是钞票换“半开”“大头”的市场。“半开”“大头”越来越值钱,假造的半开和大头也越来越多;造假者用铜铸成硬币,然后再镀上一层银,就和真半开、大头一样。我们学会了识别真假: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硬币中心,在硬币有楞的边上使力一吹,拿到耳边听,凭声音来判断真假:音长而清的是真的,哑而短的为假。
还有更糟心的事。我的一位亲戚从家乡鹤庆来告诉我:父亲又失业了,在家赋闲,脾气很大,家里父亲和六个弟妹的生活,全靠母亲和大妹妹在家门口摆碗豆凉粉摊子维持,两个妹子也辍学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只好不再向姨爹借生活费,全靠不断贬值的半公费维持生活。星期天的电影早场没有了;为了节省肥皂,洗衣服的次数也减少了;没有钱添新的,衣服补了又补。要命的是,早上四节课处于饥饿状态,经常头昏,别人去卖烧饵快充饥,我却只能低着头回避那喷香的引诱,就像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这是我第一次体验“饥饿”的滋味!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不知谁在后面追赶,我跑向一道在黑暗中闪烁着蓝绿色阴火的大门,后面传来急迫而又闇哑得可怕的喊声,叫得我心乱如麻:“逮住他,逮住他!”刚跑到大门边,抬头只见大门上有三个闪着蓝绿光的大字:“饿鬼道”。往前一看:饿鬼泥塑忽然动起来了,那饿得皮包骨的驱体,一步步向我走来,脸皮像一个骷髅蒙了一层纸,眼眶中闪着蓝绿色的光,伸出那骨瘦如柴的双手,用沙哑得可怕的音调,向我喊道:“饿呀,饿呀,你也尝尝这种滋味!”伸手要抓我。正在这时,白无常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抓我的朋友,放他走!”饿鬼忽然消逝了,只留下一个不明不暗的天空。我睁开眼睛一看:天刚刚亮,正是晨光熹微时候,一身虚汗还没干。我喃喃道:“饥饿之梦!肚子里饥肠辘辘,才有此梦!”
饥饿——使良心和脸皮长了老茧!每天下午吃完晚饭回宿舍时,我在碗里悄悄地打上半碗饭,用手蒙住,带回宿舍,第二天还没吃早点,趁没有人之时,冲上开水,先把这半碗冷饭三下五除二吃光,再去喝那清如米汤的稀饭。后来,我发现“丫头”黄天昌也和我一样,他拿的是一个整碗,他碰了我一下:“向你小鬼学习!”我又发现好几个同学也是晚上带饭回宿舍。我和“丫头”说:“管仲讲:‘饱暖而后知廉耻,仓实然后知礼仪’,这就难怪陈胜、吴广要揭竿而起了!我们不过多吃半碗饭罢了,也错不到那里去。”“丫头”也只笑笑,点头不语。心中只怕伙食团干涉!
贫困——让羞耻和自尊蒙上阴影!我把买牙膏的钱也省了,用一个瓶子到伙食团装上盐巴,漱口之时,倒一点盐巴在牙刷上代替牙膏,这是在校医那里学来的。洗衣服的次数减少了,身上痒痒的,以为是跳蚤,从外面把痒的地方按住,另一支手伸进去一摸,却是肉猴猴的小虫。脑子里一阵晕旋,脸上发烫:是个胖虱子!我见过虱子,却没有长过虱子,“穷生虱子富生疮”,丢人现眼!我把这小虫捉了出来,想把它丢了,但母亲说过:“丢一虱,生一百!”只好看看四下无人,把它在石头上“的”的一声掐了。后来,想起母亲用开水烫灶灰倒出清水洗衣,我如法炮炙:我把衬衣衬裤放在灰水里面烫,利用灰的碱性,除去汗渍,也把虱子和虱子蛋烫死。“丫头”见了问道:“小鬼,是不是长虱子了?” 出于羞耻心和自尊心,我假装正经,心却乱跳地说:“没有,烫烫有好处,免得染上虱子!”烫了几次,也居然把虱子绝灭了,省下了肥皂钱。胜利了:我居然可以不花一文零用钱!可是,我发觉:我游泳却是不如过去有劲,爬山气喘的厉害。
1947年五月,上海、南京等地的教师和学生展开了“反饥饿、反内战”运动,提出了响彻云霄的“向炮口要饭吃”的口号。国民党政府却用枪和刺刀对付教师和学生,造成了震动全国的“五•二0”惨案。昆明在学生联合会的领导下,也开展了“反饥饿、反内战、反暴行”的活动,要求改善教职工待遇;要求增加公费学生的公费,增加教育经费,解决教育危机;所有学校罢课一天。6月2日,在云南大学集中,近万人参加了游行示威,我们云大附中学生倾巢出动。我和“丫头”集合了“自由社”的全体同学,做了横标,写了我最欣赏的“向炮口要饭吃”。因为,我已经明白:“政治”“革命”这些词汇,说复杂也复杂,有一大套说不清的理论;但是,说简单也简单:用智慧和行动来解决我们切身的困境,这就是政治!我按捺不住把它说了出来,“张铁嘴”忽然一拍腿叫了起来:“小鬼今天倒是说了一句人话!”“大王”也插了进来:“小鬼这张缺德嘴,今天也算有了正经话,叫人茅塞顿开,是哪本书上看来的?”我嚷起来:“我说的都是正经话、人话!‘哪本书上看来的’?怎么可能是书上得来的?你张铁嘴,拾人牙慧都不内行!我拾两段给你们听听: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正是乍暖还寒时候,最难相急……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愿过江东。”
“张铁嘴”楞了一下,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你小鬼好大胆,说杨老师‘寻寻觅觅’,说‘大王’‘至今思项羽’,欺负起大王来了!”大王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用手指着我嚷道:“鬼头,我也有词,你听着:
  干儿子,干姑娘,不干不净,干些哪样勾当?”
“洋铁桶”那声音在教室门口响了起来:“我也来个下联;
稀大姐,稀兄弟,又稀又密,稀出什么东西?”
众人一阵大笑。大王指着“洋铁桶”说:“不苟言笑的洋铁桶,今天也开了荤,说起荤话来了。”我抡着说:“‘大王’和‘洋铁桶’的对联不切今天的题,罚他们今天请大家吃烧饵快!”“洋铁桶”说:“好呵,我请客!每人两个加辣子的漏风烧饵快,辣得你们嘴巴辣呼呼的疼,吃得你们倒吸冷气!老猫开钱!”说着快步出了教室。他这里说的“老猫”,当然指的是国民党的警察——大王的父亲是是警察分局长。“大王”向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我静静地看着她,我才发觉:她蛋形的脸上虽是有几点雀斑,那水汪汪的眼睛还却很美丽,“平时我怎么没有注意呢?”“丫头”这时催我道:“别练嘴皮子了,小鬼,快写横标!”我猛醒过来,“大王”发现我看着她发呆,瞟了我一眼:“死呆子!”两朵红云飘过了他的脸颊,走到教室门口,背对着我,直到我写了一半,抬起头来,才见她转过脸来,静悄悄走进教室。我抬起头来,她垂下眼帘,低头坐下。我埋头写完了横标,大家一起唱着《坐牢算什么》去操场上集合。
集合时却是分班站队。班会的横标在前,“自由社”的横标在后,大王和我抬横标。进城路上,“大王”嘟着嘴,我邪皮涎脸笑着说:“大王,还生我的气吧?不说不笑,不成世道,你们怎样说我,我都不在乎。”她卟吃一笑,又红了脸:“你的脸皮有城砖厚!”我补上一句:“子弹都射不穿!”她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笑。张铁嘴从前面转过身来插嘴道:“褒姒笑了,周幽王要亡了!小鬼,小心!”“大王”说:“铁嘴,小心我撕烂你那张臭嘴!人家说正经事,你莫打岔!”她放慢了脚步,和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低声问我:“我看你的日子过的很艰难,是不是?”我马上说:“还可以!”她一板正经的又说:“你在骗我。”我不再说了,只低着头,听她继续说:“许香云和我就像亲姐妹一样。她说她太喜欢你了,有你做她的弟弟她很舒心。她走前说,许老师不准她再给你写信,要我照顾着你点,给我留了个地址,要我写信告诉她你的情况。我们女人眼睛尖,看得出你有困难……实在过不去,说就是了,我的家境还是不错的,又是个独姑娘。”她越说越动情:也许,她也把我当作她的弟弟了!我怕她看到我在眼眶里盘旋的眼泪,不敢抬起头来,只见她的呢子大衣下摆在腿前飘动。我终于把眼泪忍住,抬起头来说:“我的生活不算好,但还过得去。人嘛,节约一点有好处,‘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从一个小县来昆明读书不容易,家境也不好,所以,我不放过一点时间和机会,读书和观察社会。”她“唔”了一声,沉默了一阵才说:“精神是好,只是能得到帮助时,不要苛刻自己。以后你不要拒绝我的帮助,我不是‘嗟!来食!’的怜悯,是真诚的朋友互助。”班长“张X”走到我们这里来笑着说:“要进城了,跟上,小心拉开了距离老猫来冲队伍。”“大王”笑了一笑,“张铁嘴”却道:“小鬼头,又要找大姐谈恋爱了吧?”“大王”却笑道:“铁嘴,你哪股神经有障碍,又吃醋了?”“张铁嘴”红了脸:“大王,今天你这一招,杀得我披盔撂甲!”
到了北校场,忽然斜刺里杀出一队穿黄衣服的兵来,全都穿军便服,头上斜戴一顶船形军便帽,手中拿着白一头黑一头的警棍,看着真是不伦不类!他们拦住我们的去路。学生会主席杨天慧叫“原地不动”,我们排成正方形,和军警对峙着。这时,一个像是队长的军官大声说:“我们奉上峰命令:要大家回学校去上课,不要上街去滋生事端,以免受共匪利用……”大家一听“滋生事端,受共匪利用”,就不约而同的齐声叫了起来:“哈——”杨天慧用手势要我们不要鼓噪,就凭《中华民国宪法》和那军官讲起宪法来。我们这学生会主席是高三的女同学,壮实漂亮,大胆泼闯,思路清楚,口才极好,学生没有不佩服她的。然而,却应了这句话:“秀才遇着兵,有理讲不清”,那军官转向后面,叫了一声“立正!”那些兵把警棍提了起来。杨主席说:“不要动手!我们商量一下!”叫大家后退。这时,班长“张X”和 我、“张铁嘴”说了几句,我、“铁嘴”、”大王和班长”一齐上前,和那军官理论开了,“自由社”同学也上前对阵,一个缠住一个。正在这时,全校的同学,绕过军警,穿过正在收豆子的田野,分散向前跑去。有的同学还唱着
“我们走在田野上,尽情自由地歌唱;
      阳光普照大地,微风吹来野花香!……
那军官转过身去向士兵命令:“上了娃娃的当了!你们赶快追上去,一个人逮住一个!”然后,对我们下了命令:“你们四个不准走,我要带回去交差!”我笑起来说:“不走,不走!还没尝过蹲班房的滋味,今日也去尝尝,不枉此生!”“张铁嘴”拍掌叫道:“官大哥,你看,你的兵在和学生玩‘五马跑四角’呢,哪,哪,哪!那里在玩‘饿老鹰叼小鸡’,还有,那里正玩‘逮人’!你的这些兵真笨,一个都逮不着!玩这些游戏,你们本来就不是我们学生的价钱!”那军官紧绷着一副尴尬的马脸,不说一句话。我问那军官:“官大哥,你尝过肚子饿的滋味没有?”他看了我一眼,不做声。我说:“你哪天早上来学校吃我们的一个早点:一碗米汤似的稀饭,一个一捏只够一嘴的馒头。然后,你再去操练,叫你饿昏跌个狗抡屎!你也有儿女,你的儿女,也这样得公费,你怎么想?共产党、国民党那些事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吃饱饭、读好书。我们四个坐大牢就是,去大牢里吃上几天的饱饭!”军官放松了脸皮,显出一种无奈:“如今物价飞涨,我们也不好过,只是上命难违!”“张铁嘴”插进来说:“我才不进大牢呢!我们四个人,有三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小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个人打你一个,你只要一动枪,先缴了你的枪,然后打你个半死不活,你信不信?”那军官颤抖了一下。“张X”看在眼里,接着说:“你想错了,我们不会坐牢的,我们这位女同学的老爹,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军官连忙问道:“小姐贵姓?”“大王”把双手往胸前一抱:“山大王,公侯王,百家姓排第八,姓王名八,怎么样?”我们都笑起来。那军官一拍掌道:“我就想,这小姐怎么那样气派,原来是大小姐,我们王局长的掌上明珠,失敬,失敬!我们也是出于不得已,请大家原谅。四位先走,我在后面朝天放一枪,好交差!你们走远了,我再集合队伍。请小姐在令尊面前多美言几句。”他拿出笔来写了他的名:“上尉巡警武定陶”。他又唠叨起来:“不打不相识嘛!其实,我们的生活也很艰难,饷都发不下来,一拖就是两三个月,发下来了,票子不值钱了!不怕你们笑话,我们的警服太旧了,局里没有经费做新的,王局长跟警备司令部要了这些军便服,才有今天的四不像。话说多了误事,请四位快跑!”
我们一跑,只听后面响起了一响手枪的声音,接着那军官叫道:“逮住那四个人,别让他们跑了!”当然,没有人来逮我们!跑到一条小巷里,喘着气,我们在小巷里慢慢走。
“今天这台戏,谁是导演?” “张铁嘴”问道。
“个个是导演,个个都是演员。我们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张X”笑着说。
“‘洋铁桶’说老猫要请我们要吃烧饵快的,他的桶敲的不准!”我说。
“我请客,吃烧饵快,再加一碗酸辣面,庆祝我们的胜利!”“大王”一口应了。
进了一家小馆子,“大王”又去买了烧饵快。吃完,辣得我们直大口吸气,不说一句话进了云大操场。只听一阵阵叫声:“来了,来了!”学生会主席杨天慧、“洋铁桶”、“丫头”跑上来连忙问:“没出事吧?”“怎么样?”“太担心了!”
“洋铁桶说对了,我们吃了老猫家的烧饵快,还有酸辣面!”“铁嘴”说完,”大王”骂道:“你张铁嘴是白虱子,又吃人,又羞人!以后当律师,是个缺德律师!”我接上去:“只有铁嘴不知酸辣味,他是猪八戒吃人参果——食而不知其味,白吃了!”
大家都围拢来了。班长“张X”把经过说了一遍,大家拍掌叫好。杨天慧说:“原来我也这样想,这几个鬼头比我敏锐,抢先一步。好了,用干粮填饱肚子,准备参加游行。”
我想起我们的横标,问横标那里去了,“张老娘”张宝善,扭着腰肢道:“在我这里呢,你们去找警察论理,我就把它卷起来了。警察来追我时,我吓他:‘你不要追我,免得‘老娘’我一竿子打得你头破血流!’他听了愣在那里,自言自语:‘老娘?!’等他缓过气来,我已经跑到他后面,他只好又去追别的同学去了。”我们都笑了。原来,这“张老娘”绰号的来历,是因为张宝善的动作有些女性味道,人人都叫开了。我和大王接了横标,排在我们班游行队伍的后面。
队伍出发了,每到一个路口,就汇合进一支队伍来。队伍把正义路、华山东路、华山西路、武成路填满了,挤得水泄不通。我们到了华山东路省政府大门口,门前门后,荷枪实弹的兵站得密不透风。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向炮口要饭吃!”“反对内战!”“反对滥发钞票!”“增加教育经费!”。在游行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化妆宣传:第一组由四个同学扮演“美金”“大米”“百货”和“内战之神”;“内战之神”手持皮鞭,拼命抽着前三人,使他们不断的往上跳;第二组是“停止征兵”,三个骨瘦如柴的年青农民,被绳子捆在一起,要去当炮灰,他们的妻子在一旁哭泣,拿出全家所有的钱,捧在手上,请求抓兵的军官放了他们的丈夫;第三组是“停止征粮”,四个国民党兵背着四袋粮食,后面跟着面黄肌瘦的老百姓,手拿着破碗,向他们要粮;第四组是“内战的牺牲者”,一群断腿折臂的伤兵,杵着拐棍,艰难地走着,后面跟着一群哀哀号哭的妇女和小孩。我和”大王”说:“这不是演戏,是随处可见的社会实况!”我继续说:“前几个月,我家乡来了一位亲戚,他师范毕业后,分到乡村一个小学教书。不料,有一天进城,被抓兵的看见了,把他抓走了。学校因没人上课,到处找,在新兵营找到他。学校左说右说,兵营就是不放,还说,他们正缺个文书呢!后来,学校告到县政府,兵役局出面,才把他放了。老师和学校怕又抓他,就来昆明躲兵了!他和我说,这些抓来的兵的就像一根线拴一串蚂蚱,一根绳子捆十多个兵,拉进新兵营。”“大王”说:“他也一定说了你家里的情况,你才下狠心节约的,是不是?”我只好说是。她说:“说来听听,我们也受受教育。”我照实说了,她一时无语。过了一会才说:“你现在节约,以后条件好了,也会忘本的。”我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听她问我:“看过最近的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没有?很长的,有上下集,要看四个小时,太值得看了!太悲惨了!”我没有出声。我听别人说过,也想去看,只是没有钱。她明白我的困境,说:“这个星期天你九点钟以前,赶到大光明电影院,我请客!我刚才说的‘会忘本’就是说的这个电影。”我说:“不劳烦你了,我会抽时间去看的!”她眉头一绉,手一甩:“你犟甩甩的,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已经说明了,要不我才不想多管闲事呢!”我低下头:“实在太不好意思,那就谢谢了!”她叹了一口气:“谢什么?泻(谢)多了补不起来呢!”我笑了:“你真是名不虚传的‘假小子’!”她也笑了:“你知道就好,我才不怕他们说我们谈恋爱呢!”队伍忽然不动了,在纠查队值勤的“丫头”过来命令:“注意混进不认识的人!学联代表到省政府送申请和谈判去了,队伍原地等候。坐下!”大家都找了旧报纸垫地,坐了下来。
才坐下来没有多久,只听前面忽然欢叫了起来:“哇!胜利了!胜利了!”只见人群把那些代表举起来,向空中抛上又接住,传了过来。我们的代表是“民主社”的秦德福,他精瘦却精干,口才很好,逻辑性也强,很少有废话,遇到谈判的事总少不了他。他说:“这是大家的胜利,公费学生的公费米每月从二斗三升加到三斗,大约从38市斤加到48市斤。”我叫了起来:“早上不再喝米汤了!”我们把秦德福又举了起来,只听他叫了起来:“放开我,我吃不消了,把我的头都颠昏了!”我们整队回校。就在这时,学生会主席杨天慧说话了:“太阳快要落山了!回的去的路,要提高警惕。”
这瓢凉水泼的正好!队伍紧紧跟着,快要到早上出事的地方时,只见一辆美式中吉普停在路边。正好秦德福到车子面前时,车子打开后门,跳下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兵来,抓住秦德福。一个当官的恶狠狠地说:“今天是警备司令请客,请你去吃不要钱的饭,免得你们饿肚子!”有人大叫:“抓人喽!”前面和后面的同学一听,马上呼啸着合围过来,那“不准抓人”的叫喊此起彼伏,把衔山的夕阳也震动得微微颤抖。人们把车子密不透风的包围在中间。一批批个子大的同学拥了上去,和那十多个兵“抡人”。这些兵就朝天鸣枪示警。少年学生本来不知道“死”为何物,没有死的恐惧,哪里有一点胆怯之意,有的抡不到人,就去夺枪。一场拥挤不堪的混战开始了!
我忽然心生一计,叫过挤在我旁边的潘大逵。这潘大逵在国民党的青年军中开过这种美式中吉普,青年军撤消之后,才来插班读书,他也是我们“自由社”的成员。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叫了起来:“好主意,好主意!”他又在我的耳边也说了几句。我高兴得忘了形:“好,好!分头执行!给他个‘偷鸡不着把米!’”说完,潘大逵挤近车子,我叫了几个“自由社”的同学,和他们交待了。于是,我们用背水的水壶,到沟边灌满了水,重新挤近车子,打开车子的油箱盖,把水一壶一壶的倒进了油箱。这时,不知是谁说:“哎呀,我小便急了,就趁此方便吧!”就向向油箱中撤尿。这以后,不知有多少同学为了解恨,也向油箱中撤尿。我挤了出来,找到潘大逵。他说,他已经把前后车轮胎放了气。他还说,即使不放气,那么多的水和尿灌进了油箱,车也发不起来了。我们正在弹冠相庆之时,只听那个军官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派个人来谈。”这时杨天慧已经明白:这十几个兵处在四五百人的纠缠之中,枪也失去了它的作用,他们再和学生纠缠下去,人都要被打扁。杨天慧说:“先把我们的人放了!”那军官只好把秦德福放了,“抡人”——也停止下来。杨天慧排开众人,走了进来问道:“要谈什么?”那军官道:“我们人也放了,你们让开一条路,大家都回家去吧!”杨天慧笑了一笑说:“本来是你们不依法办事,你们凭什么手续抓人?”那军官道:“凭上峰的命令。”杨天慧又笑道:“没有法院的逮捕证,谁也没有权力抓人,这是法律,是你们违法,你知道吗?你们承认这点,同学就散开,各回各家。”那军官说:“这法律我知道,我们是执行上峰命令,不是我们违法!”杨天慧笑道:“我也明白。只要你们知道就行了。我们各回各家吧,你们不能耍花招,在我们背后开枪。”那军官笑了:“怎么会呢?说实话,我们带枪只是吓你们的,那敢打死人?”
天黑了下来。双方各自整队回家。我和潘大逵说:“天黑了,我们伏在田塍下看看这场戏!”我和”大王”说,请她和张宝善把横标抬回去。她问我要干什么,我说:“看好戏呢!”她也明白过来,笑着骂道:“死鬼头,恶作剧的都大王!”也跟着留下来。五六个知情人在田塍下扒着。
官兵那边,只听见司机打了几次马达都发不动车,掀开车盖又发,还是不行。不久,他打开油箱盖,只听他叫道:“他妈的,有一大股尿味?”上车找来手电筒一照,大叫了起来:“是尿,是尿!”不久,他又大叫起来:“这些小杂种把我的轮胎气放完了,油箱里灌了尿,开不动了!”又听见那军官的骂声:“上了这些小杂种的当了!我就和当官的说,你们的命令:不准开枪伤人,又要把人抓来,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抓不回来。你看,这不是吃了亏了?”这当官的一腔委曲,为了发泄,掏出了手枪向天边发几枪,说:“回去又要挨刮了!他妈的,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弟兄伙也给兄弟作个证明,说上几句好话。站好队,走路回去!车子的事,司机,找你们的上司处理。立正!向右转,齐步走!”
他们的黑影消失在星光之中。我们这些窃听者跳起来呼叫:“老黄狗夹着尾巴逃跑了!”回到学校,只见校医室的灯光通明,大家进去一看,学生会主席杨天慧、“洋铁桶”都在那里,校医和“业余校医”为十多个同学搽红药水,搽碘酒和包纱布。有位同学说:“我这伤也不重,那老黄狗打了我一嘴巴,我就咬他的肩膀一口,他直叫唤,用手捂住。我说你再打,我再咬你一口。”“洋铁桶”说:“反动派陷于人民战争的海洋之中,我们吃饭的牙齿也成了武器。”这话好熟!一想,这是《新华社电讯稿》上说的!我们进去,“洋铁桶”就问:“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我把经过讲了,大家听完,笑得前仰后合。杨天慧说:“当时我正在组织同学缩紧包围圈,死死压住老黄狗,不让他们有伸手的余地,只见小鬼他们几个人用水壶灌水,我还说,那是脏水,不能喝!他们只对着我笑,那知他们有此一招。好,好!即使他们抓了人,也带不走人。还有,很可能抓人不止我们一个学校,其他的学校也抓了人了。好了,回去休息吧!”
这天晚上,我上了床,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袭来。迷糊之中,白无常那白月亮似的圆脸上,带着一个有些嘲讽的微笑道:“朋友,我一见你们就想笑,你们做事,用个歇后语来表达,是再也准确不过的了:大肚子婆娘放屁——一大股娃娃气!你们早熟又幼稚,热情又调皮,聪明又憨气,机灵又犯傻。你们说自己是‘革命青年’,但说得准确些是‘革命娃娃’。好在有人指导你们。还有,不要怕穷困,它是一块磨刀石,磨练你的品格、意志和智慧,怎样才能在生活中自立,看,你们达到目的了!。不要悲观,‘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记住了!”说完,就消逝了,我醒来,只是眼皮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
第二天吃中午饭时,杨天慧来食堂说:几个学校都抓走了谈判代表。学联去省政府询问,秘书长请示了省主席,主席说他们警察局没有抓人,还说要抓人,就不会给你们增加公费。第二天,几个学校集合了学生两三千人,包围了警备司令部。回答却说,他们也没有抓人,是警察局抓的。附近老百姓说,就是他们抓的,昨晚开进了几张抓人的中吉普。学联带着同学冲进警备司令部,坐在大院里。警备司令部向省主席告急,回答却说主席不在家,他们不敢做主。司令见省主席不理不睬,没有外援,只好放了学生。听人讲,那司令说:“我带了几十年兵,还没见过这几千人集中的那么快,就是兵都做不到。”杨天慧最后说:“这是我们利用地方势力和中央嫡系的矛盾:省主席想一箭双鵰,讨好了学生,又利用学生给中央势力一个难堪。听说省主席还故意放出话来:警备部狗抬耗子,多管闲事!我们两全其美:增长了学生的威风,救出了同学。不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同学们要警惕,听说省主席早就说过,要整顿学校呢!”
我们又照样专心上课了。到了星期六最后一节课下课时,“大王”告诉我:记住明天上午九点,准时赶到大光明电影院,“不要睡懒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小跑进了城,到电影院已是九点差十分。只见“大王”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夹油条的烧饵快,见我气喘吁吁的跑来,笑道:“鬼头,准是睡懒觉,跑死你!哪!接着!”我不好意思,她伸出手来:“还死头干僵的!”我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烧饵快,望着她憨笑着,心里却想:“她多像我过去那未婚妻:壮实大个,丰乳肥臀。”我却没有一点恐惧之感,反而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我莫名其妙地跟着她走进了放映大厅坐了下来,她只说:“今天我还要哭一场!”电影开始了!
男主角张忠良本是一个小县里的青年,长得风流倜傥,读完高中结了婚,妻子贤淑孝顺,两人十分恩爱,生下一个男孩。经人介绍,他到上海做事,家中一切事务,妻子操作得井井有条,孝顺婆婆犹如自己的生母。张忠良工作十分出色,风度翩翩,一位商界的女强人看上了他,百般引诱。开始,张忠良并不动心,一个念头却毁了他:他想借她之力,送他上青云。于是拼命追逐这女强人,说自己还没有娶妻。最后,他们在上海的辉煌大厅中结婚了。以后,他挥金如土,完全忘了饥寒交迫的老家。这时,他的结发妻子听说丈夫当经理了,领着五岁的孩子和七十多岁的母亲到上海找到他。他竟然不认母亲妻子和孩子,把她们赶了出去。婆母子三人,在饥寒交迫之下,投江自尽。张忠良也因女强人识破内情,和他大吵大闹,把他赶出了公司。此时,他良心发现,听说几天前黄浦江边有人跳江自尽。他跑到江边,只见一片浩浩江水,情急之下,也跳江自杀了。这时,主题歌那回肠荡气、撕心裂肺的诉求,让全场失声大哭: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大王”哭得好伤心,我也哭得不可遏止。出了电影院,她仍然抽泣着,拉着我的手,低头疾走。到了三市街,我们才平静下来,进了一家米线馆,她叫了两碗过桥米线,开始露出一丝笑容说:“你大概还没吃过吧,我也不常吃。”我说我听过吃过桥米线的笑话,但没有吃过,今天是开洋荤。我们一面吃,一面断断续续的谈着。她说:“小鬼,要记住:不要一阔起来,就忘记了同甘共苦的结发妻子。”我说:“我看过《铡美案》,那是从法律角度来警醒人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却是用艺术以情动人,叫人产生心灵的大震撼,好的艺术竟然有这样大的精神力量。我们‘自由社’应该讨论一次,愿意听的同学都可以来参加,你觉得如何?”她说:“当然,内容和形式两方面都要有人发言。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说说你以后的打算。”我说:“这个假期过了,就是高三,高三的时间也太容易过了。以后怎么办?读大学我交不起学费,不读我又去做什么,像我这样的人,昆明是找不到事做的,回家去教小学也不会有人帮忙,眼前一片漆黑。我常做这样的噩梦: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不住地往下落呀落,什么也抓不住,胸口闷得把人憋死!叫,又发不出声音,吓醒了,一身冷汗!我也做白日梦:一个人闭着眼睛在那里呆想,恍恍惚惚的觉得我考取一个报纸的记者,有吃有穿,穿一套笔挺的西装去采访,发表采访文章,引起社会强烈反响。高兴得警醒过来:原来是叫花子的发财梦。有时也梦见有人对我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这‘又一村’叫什么‘村’呵?还说:‘贫困是块磨刀石’之类的话,可是磨快了去干什么?我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有答案。我现在是寒热两极分化的心理呵!大王,你说我该怎么办?”“大王”沉吟了半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这‘又一村’总会出现的。不要杞人忧天!我感谢你给我说了肺腑之言,我们是真朋友,我没有许香云那奔放的光和热,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个可爱的‘小不点’。我从没有想过你想的这些问题,听了你说,我好像发现了一块新大陆,我也应该好好想想。我爹虽是警察分局长,可是个老好人。我妈经常说他:不要做缺德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还骂他:抓杀人放火的贼盗,你们警察局没本事,有些猫和贼盗联手狼狈为奸,你也没本事管!抓这些学生娃娃算什么本事?我爹总笑着说:他也不想抓,只是要执行命令,能混得过去的,也就让他们过去了。我爹说我虽然闹得那么凶,却相信我不是共产党。我问他:‘如果我是共产党,你抓不抓我?’他说:上峰有令当然要抓,但我会事先告诉你逃跑。我说:‘你猜猜,我是不是共产党!’我爹笑了起来说:‘你这个傻大姐,傻乎乎的,一根肠子通屁眼的假小子,哪有资格当共产党,你连他们的外围‘MC’都不够格,我问他,什么是‘MC’,他说是‘云南民主青年同盟’的简称,听说是民主同盟先搞起来,后来共产党又接了过来。你看,我爹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沉默不语,心想:他们比我知道的还多。过了一阵,“大王”忽然问道:“我很好奇,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是不是‘MC’?”我一怔:接着就说:“你爹说的对,我们这些人,连‘MC’都够不上!不过,我建议你,不要问别人这样的问题,否则人家会怀疑你是你爹的特务。”她脸红到耳根,就像唱关公戏一样,站起来说:“走,不远了,认认我家的门!”她还是那样:不论我怎样说,一把拖着我就走。
她的家在一个四合头五天井的大院里,占了大院的一方,客厅里是沙发,正中挂一个孙中山的“总理遗像”。她妈是位很慈祥的女性,五十多岁。一见我来,就和我说开了,问我有几岁,家在那里,问得我脸红筋胀。她大概以为我是”大王”的相好了。“大王”听了,给我解了围:“妈,不要唠叨了,是我的同学!”她妈说:“你这个人,我们家客人不多,来个人,妈高兴,有个说话处。你格是要把妈在家憋死!”“大王”说:“好好好!你就说,等一下我们就走。”我缓过气来,有问必答,老太太十分高兴,对“大王”说:“是个乖巧孩子!你看,比你懂事。”我们要走了,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左一遍右一遍叮嘱说:“常来玩呵!”我们出来,“大王”又把我拉到一个百货店里,买了两条牙膏和肥皂,命令地说:“拿去,不要违抗,否则我就生气了!”我不好意思:“说谢谢,你又不高兴,恭敬不如从命了!”就这样,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学校。
我躺在床上回想。一种暖暖的温情流遍了全身:“大王”女性的无私友情,把我克服困难的信心又鼓了起来:像真姐姐的一颗心,纯洁而又透明,晶亮而又醇厚。正在这时,那白无常的圆脸又出现在眼前,笑着说:我给你讲一个禅宗的‘话头’。有一位老年女居士,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卖伞的,一个是卖鞋的。她常为这两个儿子担忧:天晴了,卖伞的儿子生意不好,下雨了,卖鞋的儿子卖不出鞋子。她非常难过,吃不好,睡不着。她去请教一位大德禅师,大德告诉她:万识唯心,如果你换个想法,就好过了!你要想:下雨天,卖伞的儿子生意好,晴天卖鞋的儿子生意好!你这不就快乐了吗?果然,这老居士就快乐起来了。你们的辩证法告诉人们:人生本就来就是个具有两端对立矛盾的统一体,如果你碰到困难和失败这一端,你翻开那另一端,像老居士那样。如果,你的思维被‘贫困’的倾斜所压抑,希望和勇气被压在悲哀之下僵死了,这时,纵虽好运的神明站在你面前,向你微笑,你也会和他擦肩而过。”他大喝一声,手中忽然亮出了一根禅杖,那禅杖向我劈头盖脸打来,我一让,庆幸笑道:“哈!没打着!”醒过来了,是真的没打着!一种顿悟忽然浮了上来:“贫困就如这根禅杖!”人生智慧的灵感有时竟来自梦中!这故事我听过,它回到梦里,把我压抑的思维解放了。梦比现实更有智慧!
我又成为过去的乐天派。‘大王’ 见了很高兴。礼拜天,又叫我去看电影。问我是怎样想通的。她听我手舞足蹈的说了,禁不住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怪不得许香云那么喜欢你!这几天我也明白了,‘助人为乐’的实质。我在助人中求得的快乐,比助人强百倍,这种感情别人偷不走,抡不去,它是最自私不过的了!这就是:无私之中自有私!如果在人的自私中加上能照顾别人的无私,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这不就是我们常说的矛盾的对立统一吗?”我拍掌笑道:“说的精彩,巾帼不让须眉,这话不假,你比人还聪明,变成了一个哲学家了。”她笑骂道:“什么‘比人还聪明’,我是什么?你小鬼这张臭嘴,又骂人了!我是和你说正经话:哲学在我们的生活中!”我说:“Sorry,  It’s  my bad habit。Do you mind?”(对不起,这是我的坏习惯,你介意吗?)她一笑说:“Oh! Never mind! I do like your fun. I’v a bad habit! Too.”(呵!不介意,我非常喜欢你的玩笑!我也有一种坏习惯。)
一个意外的消息:云大附中在“学潮”中“闹得很”,大学领导决定把学校一分为三:初中迁到渔街子;高一高二仍然留在龙头村;我们高三从来是学生运动的“领头羊”,搬到昆明旧时的云大农学院,便于监护。这旧时的农学院有相对的六大间平房,围成一个狭长形的大院,刚够三个班用:三间教室,两间男生宿舍,一间女生宿舍,还有一间隔开作厨房和食堂。房子虽是破旧,院中花树掩映,倒也十分雅致。然而,这“分而治之”这一招却不灵:学联领导的“助学运动”又开始了,学校学生会一个通知,全校三地学生照样在“农学院”集合,去参加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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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老马 + 5 + 1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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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9 09:38:17 | 显示全部楼层
7654321李英 发表于 2017-12-7 16:27
第六梦  贫困阴影的笼罩与解脱1947年.生活窘迫的阴影有如天边涌上来的乌云,把我笼罩在这小山顶的学校里 ...

再次拜读,欣赏,学习,非常珍贵的历史回顾!
早上好!恭祝健康长寿,顺致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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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1 11:36:10 | 显示全部楼层
糊涂老马 发表于 2017-12-9 09:38
再次拜读,欣赏,学习,非常珍贵的历史回顾!
早上好!恭祝健康长寿,顺致敬意!

谢!还好吗?天冷了,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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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1 12:46:06 | 显示全部楼层
7654321李英 发表于 2017-12-21 11:36
谢!还好吗?天冷了,注意保暖。

我很好。您老也好吗?天气寒冷,您老也多多保重!
明天彩龙嘉年华,您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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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3 11:27:38 | 显示全部楼层
糊涂老马 发表于 2017-12-21 12:46
我很好。您老也好吗?天气寒冷,您老也多多保重!
明天彩龙嘉年华,您老去吗?

在彩的通知里有一则“”收听“,但我打开,却说网上无此人。不知是什么样意思,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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