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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母亲的味道——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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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4:3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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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禹艳芬 于 2017-10-12 21:1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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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豆腐是我的家乡对魔芋的俗称,童年里,它曾是农村办客的必有菜肴,于我的母亲来说,它却是一个“摇钱树”——母亲常常拿它们到街上换取零花钱,以补贴家用。

    不知什么时候,山豆腐出现在我们家的玉米地里,它是一种绿色开花植物。做山豆腐是母亲的拿手绝活,农历六七月份是山豆腐成熟的季节,母亲会去玉米地里把它们挖回来,母亲挖回来的山豆腐就像一个个大荸荠,最大的和我们家的汤盆一般大小。

    挖回来的山豆腐洗净以后,母亲把它们放到一个大洋锅里面煮,时不时用筷子去“检验”一下山豆腐是否煮掱,要是能够被筷子戳动,就说明山豆腐煮掱了,可以出锅了。出锅后的山豆腐要放到盆子里面凉一会,再去掉外皮,去掉皮后的山豆腐白生生的。

    吃过晚饭,趁着灶膛里的余热,母亲会把山豆腐放进大铁锅里面,在里面加上三分之二锅的冷水,加上少许的石灰,双手使劲的揉捏,把它们揉得化化的,母亲把揉捏好的山豆腐的表面用手掌细细地拍匀,加上几瓢水后,就盖上锅盖,“一扎”山豆腐就做成了,但是这样的山豆腐还不能吃,需要在锅里慢慢加温。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钟,母亲就起来了,我知道,她这是要起来划山豆腐。只见母亲拿起灶上的菜刀,小心翼翼的把锅里的山豆腐划开,她先是把山豆腐划成几大块,然后用自己的手作数,把绝大多数山豆腐划成“正方体”,剩下的三尖八角的山豆腐被母亲放到一个小盆子里,留在家里自己吃。

    划好后的山豆腐被母亲放进桶里,泡上水,天一亮,母亲就把山豆腐放到篮子里挑到集市上去卖,由于山豆腐离不开水,是“水菜”,所以母亲把山豆腐放到篮子里是很讲究的。只见她先在两只篮子里放上干净的塑料布,然后把山豆腐一块一块的放进进去,再装上一点水,弄好后,母亲会把扁担系上,试一试担子是否均衡,如果不均衡,她会进行适当的调整。

    如集日恰逢周末,我就会母亲和一起去赶集。我家离集市大概十多里地,为了能够尽早赶到集市里,我们俩天未明就出发了,于是,在泥泞的道路上就会出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那是我和我的母亲。往往是母亲挑着八十多斤的担子,走在后面,我提着水桶走在前面。由于那时年纪小,我的胆儿也很小,虽然母亲让我打手电,可是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打寒颤,母亲知道我害怕,就让我走在前面。

    一个多小时后,我和母亲到达了集市,这时集市上已经有了少许买菜的人儿。母亲挑了一个街边的空地,把担子放下来,然后让我看着担子,她去集市的不远处提水,水提来以后,母亲把山豆腐拿出来几块放到水桶里,供人们挑选。集市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的摊子前,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那是一个年轻的阿姨,只见她走到桶前,让母亲捞一块山豆腐出来看看,母亲把山豆腐捞出来,她瞥了眼说:“多少钱一块?”母亲回答:“五角钱一块。”她说:“就这么一小块就卖五角钱,太贵了,不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在我为刚才的“生意”做不成而懊恼时,只见一位老奶奶走到我们的摊子前,询问了一下山豆腐的价格,母亲告诉她,山豆腐卖五角钱一块,老奶奶说她家里办事,要全部都要,可不可以少一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奶奶以每块四角的价格买走了我们的山豆腐,看着年迈的老奶奶,母亲决定把山豆腐送到老奶奶家里。母亲挑起担子,领着我,走了两里多地,把山豆腐送到了老奶奶的家。在返回集市的路上,母亲很开心,虽然山豆腐整卖没有零卖价格好,但是我们不用在集市上一天的眼巴巴的等着顾客。

    记得那次的山豆腐母亲卖了二十多元钱,返回集市以后,母亲带着我去逛了一转,用卖山豆腐换来的零花钱给爷爷买了草烟,给奶奶买了一顶毛线帽,给弟弟买了几个米花糖,还给我买了几本练习本。

    由于东西卖完得早,所以那天晌午我们就回到了家。一回到家,母亲就脱下赶集的衣服,穿上补丁衣裳,去地里干活了。傍晚时分,母亲回到家,奶奶已经煮好锣锅饭,母亲把装在家里的山豆腐切出来,加上辣蒜、盐等调料,放到小铁锅里面炒熟,一盘美味就上桌了,但这还不够,因为那时家里有六个人吃饭,于是母亲又拌了一个山豆腐,拌山豆腐很简单,只需要把山豆腐切成薄片或者细丝,放上酸木瓜水,拌上酱油、味精、盐巴等调料,再放上一点芫荽就可以了,吃起来酸爽可口,让人回味。

微信图片_20171008142943.jpg

    如今,年过花甲的母亲早已不做山豆腐了,我也再也没有品尝到如母亲般的山豆腐的味道,只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那熟悉的香味会从我的心底飘出,弥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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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2 16:02: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篇写母亲的文章 此篇或为最佳

倒也并非全然因为母亲的含辛茹苦而令人动容 真正打动人的 是那种于艰难困顿粗茶淡饭之中 依然不失淡泊宁静的生活乐趣与格调 还有就算老天爷赐我一辈子贫穷 我也要一天一天好好打发日子的认真的生命态度

除了巨细靡遗饶有趣味的“山豆腐”制作过程 文中还写到“一回到家 母亲就脱下赶集的衣服 换上打补丁的衣服 去地里干活了”

曾经在大山深处的寨子里小住过几日 其实颇为熟悉楼主描绘的场景 那便是三三两两的女人们 踏着早起湿滑的露水 顶着还没下班的星星月亮 辛辛苦苦背负几十斤的山货土产 辛辛苦苦走几十里山路 去赶每周一次的乡集 如果顺利卖完了 便割一刀肥肉 买一点针头线脑生活用品 再赶几十里路回家  

回家之后 这些几乎是为辛苦而生的女人们 放下背篓 喝一口水 便会换下身上那一件相对整洁的赶集的衣服 脱下脚上那双没有破洞的解放鞋 然后立马换上一套平时上山下地穿的破旧的“风雨衣” 很快又去干农活了

如楼主所言 这些“下地”的行头 大半皆为打补丁之旧衣 脚上的鞋前脚后跟 大概也都有通风透气的窟窿 连只放了一小包冷饭的硕大的斜肩包 也多由装化肥或饲料的编织袋裁剪改制而成

除了这些生动的细节之外 楼主的文笔 相较之于本地一些写农村和乡愁的文章 堪称自然朴实与生动流畅 没有悲情渲染 文字极少修饰 几无任何发于丹田的感叹和议论

剪掉所有的画外音 让活生生的人物 动作和场景 自己静静地无声地诉说 这是朴素而又聪明也很高端的表达方式 作者或许并非有意为之 但确实收到了一点这方面的效果

文末最后一句“那熟悉的香味会从我的心底飘出 弥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这个“弥散”是大家手笔 郭沫若的《女神》 鲁迅的《社戏》 还有郁达夫的《蜃楼》里都用过 用于此时 恰到好处 也升级了文章的韵味

当然 我还是坚持 如果没有倒数第二段 文气与笔调 或许更为凝聚与贯通 整体的观感 也许更显诚恳与单纯 不过即便白璧微瑕 大概也不失为一篇来自纯朴乡野的诚意之文 惟其如此 才又多写了几句 一孔之见 以飨同好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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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6:44: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金瓶松 于 2017-10-8 17:29 编辑

若没有倒数第二段 堪为一篇动人心魄令人动容之好

连我这样很少农村生活经历的人 都有点儿被令堂心灵手巧又辛苦劳累的一个一个动作一幅一幅画面所打动

岂不闻“过犹不及”  我就不说“冲淡”“打岔”“中断”这些俗词了

一锅熬得好好的浓浓的高汤 在端离灶台的最后一分钟 偏偏要加进一瓢白开水

虽然不懂是要搞哪样 但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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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7:18: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友友美评,不会生气 倒数第二段本来就是普及一哈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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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4:50: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魔芋豆腐那么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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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4:51: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魔芋豆腐那么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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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8:58: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wx_杨柳_pSx52 发表于 2017-10-9 04:50
原来魔芋豆腐那么难做啊

是啊,我是亲自看着母亲做了无数次,才写侠了这篇文字,可惜的是我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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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8:58: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wx_杨柳_pSx52 发表于 2017-10-9 04:50
原来魔芋豆腐那么难做啊

是啊,我是亲自看着母亲做了无数次,才写侠了这篇文字,可惜的是我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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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8:59: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wx_杨柳_pSx52 发表于 2017-10-9 04:50
原来魔芋豆腐那么难做啊

是啊,我是亲自看着母亲做了无数次,才写侠了这篇文字,可惜的是我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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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9:47:19 | 显示全部楼层
魔芋豆腐呀!当年下乡时,吃过不少,也学着做过,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是怎样做成的,只记得比点豆花容易。
联想到迷彩服,一定是按照魔芋杆的色彩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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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9 11:44:17 | 显示全部楼层
wx_杨柳_pSx52 发表于 2017-10-9 04:51
原来魔芋豆腐那么难做啊

是啊,我是亲自看着母亲做了无数次,才写了这篇文字,可惜的是我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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