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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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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2 00:2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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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男孩7岁,女孩6岁。

      他们是同学和邻居。每天背着包一起上学,牵着小手一起放学,下雨的时候同撑一把伞。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小男孩们都喜欢和她在一起。可是男孩们表达喜欢的方式总是很奇怪,他们揪她的手背,扯她的头发,她疼得直哭。这时小男孩就会忽然出现在她身边,对所有男孩子说:“她是我妹妹,不要欺负她!”

      做勇士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因为为她而被一群男孩揍了一顿,却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们从此不再欺负这个小女孩了。就这样,他们一路走来,到了中学。男孩已经是个高大英俊的大男生了,而女孩,却显得平凡了。美丽的女生们都希望把男孩旁边的她换成自己,可是谁也取代不了。这么多年以来,每天早晨他都是骑着单车载着她去上学。他们约定,将来考学也考同一所学校,这样他可以继续照顾她。

      男孩很优秀,有很多倾慕者,女孩常常被迫做着邮差的工作,那些女孩子总是要在给他写情书之后拜托她递给他。男孩从来不看,总是扔在一旁,满不在乎!女孩很小心地问他:“你看那些信没有?”“看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你喜欢不喜欢那些女孩子之中的某一个?”“不喜欢!”她给信的次数多了,问的次数也多了,男孩对女孩大发雷霆:“以后不要给我看这些信了!你别那么多事!”女孩委屈地对他说:“你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然后气冲冲地就跑开了。

      高三毕业了,男孩没有和女孩考同一所学校,而是相隔那么远地分开。

      那年,男孩19岁,女孩18岁。

      偶尔暑假回来,在同一个院子里相逢,男孩会问:“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女孩淡淡地说:“还好啊,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看着女孩的背影,一种难言的伤痛像小老鼠一般慢慢啃噬着男孩的心。女孩的妈妈说,她留在那座城市了,有个很疼很爱她的男朋友。男孩微笑着祝福她,却满心落寞。

      大学毕业那年,男孩回来时身边也多了一个女孩。那是他的女朋友,说不出有多可爱,只觉得女孩身上有种与曾经的她相似的习性。可是那年,曾经的女孩偏偏一个人回来了,当他们在大街上相遇的时候,她看着他身边拽着他手臂的女孩子笑着说:“身边的位置终于有人了!”男孩尴尬地对身边的人介绍说,这是他的妹妹。

      他用哥哥的语气问:“还有一个人呢?怎么没有陪你回来?”“他?”女孩冷笑一声,“早分手了!他和你一样有太多女孩子喜欢,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安全感!”她捻了捻头发,对他身边的女朋友说:“不过,我哥哥可是个很好的男人哦,他一旦爱上了谁,一定会一辈子用心去爱的!”女孩子羞涩地笑着说:“他就是有太多的追求者,以前我跟他是好朋友,很多女孩子见我们关系不错,就叫我帮她们送信给他,后来我自己……也写了一封……”听到这里,她的脸色突然惨白,暮然对他们说:“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回家休息一下!”突然出现的状况,男孩看着她失态地离开,突然感觉到了些什么。

      回到家中,趁着女朋友陪妈妈做饭的间隙,他在书柜的角落里找到那堆尘封多年的情书,他一封封地寻觅着,他总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她写的。他终于在最后一叠里找到那张写着她秀美小楷的淡蓝信封,他懊恼得跌坐在地上。“其实我一直希望自己不是你妹妹,虽然你一直用爱妹妹的方式来爱我,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希望能一辈子坐在你的单车后座上,希望能永远听你说你要保护我,希望你对我的每一个承诺都能实现。我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而你对我的态度,与我对你的态度,都会由这封信决定。你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死死纠缠的,我会安静地躲开,要多远,就躲多远……”眼泪滑落在纸上,仍然无法赶走那种爱她却又伤她的痛。第二天,男孩想去找女孩,拿着那封信。可是走到了她家的门口,却又迟疑了。

      他能辜负跟着他回到家乡的女朋友吗?女朋友从在学校开始,就—直照顾着他,她对他的爱,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了他,她会死!男孩不能辜负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那几个晚上,面对女朋友,他没有任何兴致。他想了很多,第二天,他抱着女朋友说:“对不起……”可是,当男孩再次去女孩家的时候,女孩的妈妈告诉他,她已经离开了,工作安排她去了另外一座城币,离这里更远的地方。几个月后,男孩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去了她所在的城市,当他出现在女孩面前的时候,女孩被吓呆了。

      男孩笑着抱紧她说:“我来带你回家!”女孩举起自己的右手,说:“可是……我准备结婚了!”右手上面戴着一只订婚戒指。男孩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这么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人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深爱的女人是你,那封信也是我刚刚发现的……”“别说了!”女孩长叹一口气,“你应该对你的女朋友负责,不能因为一封信就辜负别人……就像我,也需要回报我的未婚夫一样,所以我选择嫁给他!”女孩说得那样决绝,男孩听得肝肠寸断。

      那一年,男孩26岁,女孩25岁。

      女孩结婚了,留在了她丈夫所在的城市;男人也结婚了,妻子是个简单贤惠的女人。男人的父母生病没人照顾,他妻子比他还要热心。

      女人再回来的时候,虽然丈夫陪伴左右,可是仍然不敢直视他。于是,他们常常是,女人陪他的妻子聊天,而男人却和她的丈夫十分投契。他们聊的话题,仍然是他们小时侯的糗闻趣事,只是那种心情却没有了太多的甜蜜与回忆,他们要顾及身边的那两个深爱着他们的人。他们唏嘘,各自身边的人也感动着。原来时间真的会让爱更刻骨。

      那年,男人32岁,女人31岁。

      后来,每年女人都要和丈夫回来过年,每年都和他们家一起吃团圆饭。他的孩子管她叫姑姑,女人的孩子管他叫舅舅。他们之间的感情仿佛真的回到了最初的兄妹。

      到了各自的孩子都要上大学的年纪,男人赶紧给远方的她打去电话:“妹子,你们那边有什么好点的大学,我想让孩子考那里,这孩子太不听话,老惹他妈妈生气,我叫他过去读书,你也好帮我监督监督!”女人在电话里却笑了起来:“是吗?我还想让我孩子考你那里呢,我们家这孩子也不听话,不服她爸爸的管教,这丫头说只想听舅舅的……”她顿了顿,说:“不如这样,让他们都考同一所学校吧,这样他们兄妹彼此有个照顾,我们去看他们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将两个孩子都管教一下。”他握电话的手抖了一下,心被拉回了多少年前。

      孩子们在父母的安排下考进了同一所学校。男人对儿子说:“你要好好地照顾妹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女人对女儿说:“以后不要惹哥哥生气,不要老给哥哥惹麻烦。”

      也许早已经有了预感,当男人和女人接到了儿子女儿的电话说要结婚的时候,他们都笑了。孩子们的婚礼上,男人坐在了女人的旁边,看着彼此两鬓斑白,男人温柔地说:“我们最后还是成为一家人了!”女人点点头,脸上带着疲倦的微笑:“只是等得太久了,只是最后在一起的却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那年,男人67岁,女人66岁。

      后来,男人被诊断患了癌症。男人绝望了,对所有人都排斥着,拒绝吃药拒绝治疗,他的情绪完全失控,看见妻子儿子媳妇总是非常情绪不好的怒斥他们。妻子站在病房门口,心疼地叹了口气,对儿子说:“给你姑姑,不,是你岳母打个电话,你爸爸的毛病,只有她能治得了!”当女人敲开男人的病房时,她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还想再见到我,就听医生的话,吃药化疗;要是不想,那我马上就走,以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男人看着她,却放声痛哭起来。

      ……

      女人站在男人的墓前,眼睛已经没有了泪水。

      墓园凄凄无人,一阵风抚过她斑白的发丝,像是他的回应,也像是他的哭泣。

      原来爱情,留在心里只会永远成为遗憾。

      那年,他77岁,她7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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