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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一直记得你的样子(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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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 10: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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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今夜夜色温柔


杨是我和娃爸的高中同学,小眼睛,瘦,黑,不高,擅长演讲辩论和写一手烂字。


高一高二成绩平平,一到高三就非常鸡贼的跑到了我前面,当然,还不止这个,这哥们最终以清华的分数考上了中国科技大学,据说研究的是地球空间物理。可以想象在这么严肃的一学校里搞学问对他来说是多么痛苦的煎熬,因为他的爱好在于说话和泡妞。


一毕业他就去了厦门,一天都没耽误的改行做了销售。几年之后,掐指一算觉得厦门没戏了,立刻动身进京,做了北漂。

我们全家到北京,他和娃爸说:别去住什么酒店了,有房子空着呢。我一想太麻烦就拒绝了,他立刻扔了辆车给娃爸开着,说方便。


果然方便,放了大假的北京城北漂们全都返乡了,长安街上畅通无阻,当然,就因为开车,我们在五环上绕了几个小时从天白绕到天黑才终于拐进了四环,因为找不到入口。


杨大概是04年到的北京,进了一个欧洲企业,几年之后外方CEO回国,中国公司就归他管了,简称杨总。到昆明时和娃爸喝了几口葡萄酒就开始到卫生间狂吐,我说:你一做销售出身的,这也太丢脸了吧!他说:这你就不懂了,我先招了个特别能喝的助手,现在继续,又找了个特别能喝的销售经理。


说实话,在人群中放眼望去,我真没碰到过几个比他脑子好使的,对他来说若不是混在人精聚集的北京,还真是一种浪费。
北京和深圳上海同为一线,却各不相同,深圳年轻,啥都不惧,喜欢冲在最前面做吃螃蟹的人,房价就首当其冲把自己涨成了全国第一,上海居中,稳中求新,某种程度上,北京更像西安,红砖碧瓦,有着一种莫名的厚重,大家更求在一种稳定的关系网中慢慢琢磨利弊,杨的超大脑容量刚好派上用场。


长安街上高调的国家大剧院,铜锣古巷里年积月累的胡同文化,还有遍地开花的各种高校,我没和杨聊起来过,也许这也正是他选择北京的原因之一,当然,这一点我不太确定,我能确定的是,这肯定是陈选择北京的主要原因。


陈是娃爸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原本已经在昆明某银行朝九晚五,某天醒来忽然问自己:难道我就要这样在这个城市里平庸到死吗?于是写了辞职报告。领导苦心相劝,无奈他去意已决,儿大不中留,先去了上海,后到北京,这是个技术男,深深热爱着计算机和编程,用各种高深奇怪的语言写各种大型程序,并且在中国最大的程序员网站上有着自己的专栏,某天发现一著名大学出版社竟然剽窃他的文章,毫不犹豫一纸诉状把这出版社给告了,获赔2万,我们知道,他文艺范的内心深处是不会在意这点钱的,他追求的是一种情怀,所以,他爱着北京每天都能上演的各种小剧场,他爱着故宫博物馆里沉淀下来的历史千秋……


某次,公司派他到加拿大总部出差半年,他被安排到一对华人小夫妻的家里住,据说公司给了那对小夫妻一些补贴,为了还房贷的小夫妻欣然同意,回来后,他的结论是:永远不会移民。这无关贫富,无关落后和发达,而是文化的差异的一种无法接受,陈是一个对内心精神要求高到别人无法插手的怪咖。


我们到北京时,他携全家去了杭州,选择阿里巴巴的主要原因是,他说厌倦了北京的空气质量。在那里他带技术团队,拿不菲的薪水和股票。当然,这不是他的最终目标,某天他又返回了北京,虽然空气差点,但只有这个城市才能与他剑指苍天独孤求败的内心特别契合。这次,他带着计划书融到一大笔风投,开始创业,项目运作的很好,顺利经过测试,已经正式面市,据说卖得不错。

在北京的杨像一条轻盈的鱼,四周光滑非常宽容,总能自如的游走在各方之间;而陈则更像一头执着倔强的犀牛,认定方向一走到底,他们如此不同,可北京,同样给了他们机会,这也许就是包容的涵义,这个城市我同样的喜欢着,但看了看什么是驴肉火烧,知道下故宫的漱芳斋其实也没那么好玩,我便心满意足回到昆明,慢慢晒着太阳打开手机看看今天又有什么重大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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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 10:28:25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起了汪峰的北京北京,人们都前仆后继追寻着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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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 10:48: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看到北京的国家大剧院就难过,北京再有几个这样的建筑就彻底地不叫北京了。不过北京总有我向往的理由,总是在一次次失望之后,再一次次地又再次来到这座城市,但总的来说北京也好,上海也罢,哪怕是深圳也一样,做为城市尚可,但作为生活就总是缺少了一片菜地,我总觉得生活的内容再多再好,也不能少了一块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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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 18:43:48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美文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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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 20:5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朴实,自然。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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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09:50:18 | 显示全部楼层
少女维特 发表于 2018-1-3 10:28
想起了汪峰的北京北京,人们都前仆后继追寻着梦想

是啊,但我有时也在想,那么高的房价,污染那么严重,大家还是趋之若鹜,之中肯定是有它的必然性的,可能就是给更多的人更多的机会和更多的可能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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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09: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塔 发表于 2018-1-3 10:48
我一看到北京的国家大剧院就难过,北京再有几个这样的建筑就彻底地不叫北京了。不过北京总有我向往的理由, ...

在北京想要一块菜地,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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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09:51:50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琪琪妈,您教子有方,是我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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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09:52:28 | 显示全部楼层
孤舟独钓 发表于 2018-1-3 20:50
朴实,自然。好文。

谢谢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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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09:54: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直记得你十年前的样子

2013年,初春,下雨,我出差上海,很冷,菜猪的孩子才几个月,我到她家去看孩子。天将黑,我们在小区里迷路互相找不到对方。

2015年,冬,上海来寒流,依然很冷,菜猪来接我,她开着车满世界找不到地铁出口,电话快打到没电,继续找不到对方,我只好打车到她认识的地儿,两个人快被冻成冰棍。这一次,是我一个人出差,怕我出门饿着,她给我买好了第二天的早点和水果。

菜猪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盲,当然,我也是。她因太瘦而得名“猪”,原因大家都懂的,谁会喜欢一个比你瘦比你身材好又比你漂亮的朋友每天在你眼前晃得如此心安理得呢,必须得打压。

我们曾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那时,大家都还没有孩子,整天厮混在一起,还有小白。那时,我能把车开到云大和百盛,而菜猪最远只能到国贸中心,巫家坝机场2公里范围内。2008年菜猪调上海时,我们忧心忡忡,生怕她把自己搞丢,当然,她对我也有同样的担忧。

终于,她的潜力还是被孩子挖掘出来了,虽然常常收到罚单,但菜猪已经能顺利的开着车带孩子去参加各种兴趣班:音乐、美术、乐高、英语……每个中国父母都一样,上海尤其,据说她邻居的小孩5岁多,已经在提前学小学课程。

2017年,夏,上海热得挥汗如雨,我微信菜猪:每天带孩子太忙,这次你不用来拜见朕了,跪安吧!一会电话就来了,说:你在哪里,我过来。

好吧,继续见面,聊个没完。

到上海,我和去其他城市的感觉完全不同,辞职去上海的小朱也是这样说。小朱不是路盲,他是个考了第二名都不开心的学霸。没事的时候他喜欢宅在家里看书,有事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宅在家里看书,所以天文地理历史政治……他无所不知,他的爱好是看技术手册编写工单,所以他顺利成章被上海某公司挖走了,我说:云南多好,你折腾啥呢?他说:我得出去看看,我得多赚点钱娶老婆。当然,他至今单身,泡妞一直是他的短板。

一年之后,他去了杭州,当然,也是被挖走的,论技术,他确实好到没朋友。我说:你不打算继续在魔都发财了?他说:每天上完班回到家,四壁空荡孤零零的,人们都忙,没人有空与你消磨时光,比起来,杭州也许能有点烟火味。

上海的节奏确实快,路边店里贴出来的二手房,几乎看不到500万以下的,时间都要花在赚钱上,谁有空听谁说多余的废话,人们形色匆匆的在寻找机会,充电、跳槽、再充电再跳槽……

苏也打来电话,说:看到你办公室的同事了,你们都在上海,不然大家聚一聚吧。说实话,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调上海总部,他一周前刚办完的手续。

他来自中国最好的大学,早我一年进公司,当年大家口水横飞的聊八卦时,苏总是拎个凳子缩在角落里专注的解这一年的高考题。如果没有到民航,他也许会成为一个教育家,或者,学者。他说: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试试改变,他很聪明也努力。我知道在大上海,和他一样的人很多,这里是地狱这里也是天堂,大家都怀着理想,为了钱,也为了钱之外的,寻求一种对自己价值的定位,只要肯拼,在这里你就有可能获得机会,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但上海,我认为是中国最公平的城市之一。

魔都依然骄阳似火,我怕自己被晒化了,急着返回凉快的昆明,菜猪问:你怎么去机场?我说:你别管了,已经叫好车。

这些年,菜猪一点都没变,依然处事不惊温温和和善意的对待着周围的所有人和事,当然,直到我离开还一直在四处出差的小朱也一样,一回到昆明吃饭就抢着买单,我一直白吃白喝得理所当然……所以我还是坚持相信,再如何的奔忙,上海,终究是慈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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